提到溫成禮，她就像變了個人。
既有少女的嬌羞，又透着難以掩飾的笨拙。
“他回來了。”江蕩說，“然後呢。”
溫成禮回來又怎樣呢。
難不成他回來就能改變局面嗎。
朝霧也意識到這一點，溫家的事情，溫成禮不是掌權人。
但他可以站在她這邊，一起抵抗奶奶和溫夏。
有他在，她就不是孤軍奮戰了。
不會像上次那樣，直接被溫夏送到周初言那邊。
她們多多少少會忌憚着溫成禮，不會太亂來。
“你和周家的聯姻是兩家長輩定下來的，溫成禮沒有決定權。”江蕩說，“他回不回來，對你沒有任何幫助。”
不是第一次知道他會潑涼水。
朝霧不生氣，“他沒有，難不成你有嗎？”
溫成禮回來，讓她心情歡呼雀躍。
“今天帶你要見的人不止奶奶。”江蕩慢慢走回來，“還有周初言他媽。”
周初言他媽，也就是江蕩的姑姑，江老太的親生女兒。
朝霧瞳孔瞪圓，不知道他是幾個意思。
江蕩：“要想解決問題，就從根本入手。”
溫家鐵了心要朝霧嫁過去。
這次不成功，還有下次。
溫成禮回來了，但他也有不在的時候。
難保哪一天，她閉眼睡覺的時候被送到周初言的床上。
與其如此，不如讓周家主動放棄，而周初言的母親是關鍵人物。
但讓周初言母親主動放棄，可能性也不大，因此眼下最有話語權的，是江老太。
“你的意思是。”朝霧很聰明，“只要我扮演好你的追求者，周家就會放棄我嗎？”
江蕩不置可否。
老太太的意思，他最清楚不過。
她爲人慈愛，可也不是社交大牛，什麼女孩都邀請來家裏，無疑是對朝霧抱有好感。
如果朝霧表現出非江蕩不嫁的樣子，老太太絕對會幹預一手。
“我知道了。”朝霧點頭，“成功的話，我應該謝謝你。”
“打算怎麼謝。”
“道謝。”
那很有誠意了。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江蕩不止庇護她，也拋了個拯救她的辦法。
“我早就說過。”江蕩靠過她耳際的嗓音低沉蠱惑，“朝霧小姐，求他不如求神，求神不如求我。”
他們過去的時候，江老太正和周夫人搓麻將，人數不夠，拉了兩個保姆阿姨湊數。
江老太年過七十，卻一點看不出歲數，手邊還捧着一杯芋泥波波奶茶。
老太太秉持着人生苦短及時行樂觀念，高血糖高血壓頸椎病絲毫不影響她像個年輕人似的吃喝玩樂，沒事再找老頭吵吵架，晚年生活過得隨心所欲。
周夫人排行老大，是江蕩的大姑，臉上化着精致妝容，衣着雍容華貴，但看起來老氣橫秋的。
“媽，爸說你又和他吵架了？”
“這死老頭就知道胡說八道，我可沒時間和他吵吵。”江老太打出幺雞，重重一摔，“是他讓我勸勸江蕩早日成家的事，我看他是灶王爺掃院子瞎操心，你們說是吧。”
保姆阿姨連連點頭。
江老太就近拉着保姆阿姨的手，嘆息，“還是張姨你命好，老頭走得早。”
不像她家的死老頭，有事沒事把結婚掛嘴邊，等她真同意了，死老頭又說找不到戶口本了。
“媽，爸說得對。”周夫人規矩應話，“江蕩老大不小了，是該成家了。”
江老太：“年輕人的事，咱們就別管了。”
“您不想早點抱重孫子嗎。”
“那也得有個合適的姑娘才行，死老頭給他找的千金小姐都太嬌氣，我不喜歡。”
“您不喜歡，沒準江蕩喜歡呢。”
“他也不喜歡。”江老太大手一揮，“那根本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周夫人詫異，“那他喜歡什麼樣的。”
從來沒見江蕩從外面帶來女孩，他們做長輩的還真不知道他的擇偶標準，都快懷疑到他那幫狐朋狗友身上去了。
江老太沒應答，抬頭瞥見門口的二人，喜笑顏開，“哎喲，朝霧來啦。”
沒再管那牌局，老太太興致勃勃迎過去，陣仗大到周夫人都要驚訝一下。
再看讓老太太迎接的女孩。
周夫人差點掀翻桌面，這不是給她兒子周初言的新娘子嗎？
“溫朝霧，你怎麼在這裏。”周夫人指着人，“我和溫家找遍北城都沒找到，沒想到你居然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朝霧的手被江老太拉着，一臉擔驚受怕，弱弱喊了句：“奶奶……”
江老太把她護在身後，打量自己女兒，“她是我邀請到家裏的客人，你怎麼這樣沒禮貌。”
“媽。”周夫人把一五一十講出來，“她是周初言的新娘子，是您逃跑的外孫媳婦。”
“什麼外孫媳婦。”江老太壓根不聽那一套，“朝霧喜歡的人不是江蕩嗎？”
“江蕩？”
周夫人這才注意到，帶朝霧過來的人是江蕩。
“她是我們江蕩的追求者，喜歡他好多年了。”江老太說，“什麼時候成初言的新娘子了。”
“是我和溫家說好了的，彩禮錢都給了，她得嫁給初言。”
“你和溫家說好了，朝霧同意了嗎？”江老太問。
朝霧搖頭：“我不想嫁到周家，我，只喜歡蕩哥哥。”
她演技相當不錯。
一副柔弱小白花，楚楚可憐的模樣惹人心疼。
那聲軟綿綿的蕩哥哥更是叫到人心坎上去了，酥麻又勾魂。
“聽到沒有。”江老太說，“人家女孩子都不情願的事，你們家長瞎操什麼心，跟個封建社會似的搞什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周夫人被懟得啞口無言。
她這個做女兒的，思想覺悟遠不及老太太。
別看老太太平日裏慈眉善目，年輕的時候也是說一不二的主兒，和老頭子聯手打江山，如今老頭子主外，但這個家裏的事務，必須是她做主。
“可是媽，初言這孩子非朝霧不娶。”周夫人打親情牌，“您又不是不知道他，這孩子打小就命苦。”
“那也不能做棒打鴛鴦的事。”江老太說，“我看朝霧和江蕩更般配。”
說着把他們兩個拉近些欣賞。
朝霧外表實在沒得說，既有着名門閨秀的溫婉大方，又有着小家碧玉的柔情似水，江蕩和她站在一塊兒，身上那股混不吝被削減不少，讓兩人看起來更登對。
“她不適合做我外孫媳婦。”江老太自顧自說，“做我孫媳婦最合適。”
周夫人不滿：“媽，你怎麼能這麼偏心呢，明明是我們家初言先看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