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淤泥中的肮髒螻蟻,怎麼可以玷污他高潔的血脈。
溫暖自嘲的笑了。
她目光呆滯的看着車窗外,周寂燊的車行駛而過,他的副駕駛上,坐的是姜嫣。
對啊,姜嫣才是他真正的良配。
做掉吧,做掉了就可以離婚了,從此以後,她與周寂燊再無任何瓜葛。
溫暖被帶去了市人民醫院,直接被推進了手術室,室門關上的刹那,她看到了周寂燊冷漠轉身的決絕背影。
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劃開的玻璃一樣,一片一片的零落,支離破碎,再也無法拼湊完整。
她躺在冰冷的手術床上,看着刺白的燈光,緩緩閉上了眼睛……
“準備麻醉,不需要杜冷丁。”
“患者情況特殊,盡量不要用含有副作用的藥。”
耳邊是醫生急切的聲音和手術鉗的碰撞之聲。
溫暖聽的頭痛欲裂,渾身難受,失去了意識。
刺鼻的消毒水味縈繞在鼻腔,充斥着她整個大腦,溫暖緩緩睜開眼,視線模糊,頭頂的白熾燈刺得她眼眶發疼。
小腹隱隱作痛,她下意識伸手去摸,觸到平坦的腹部,瞬間,記憶如潮水般涌來,殘酷的現實將她從夢中拉了回來,她猛地坐起身,喉嚨裏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孩子!”
頃刻間,她愣住了,手指顫抖地撫上自己的喉嚨。
她能說話了?
當初在被人販子拐賣的途中,她因到處呼救被灌了啞藥,毀了聲帶,時隔五年,她居然能開口說話,這是怎麼回事。
有護士過來爲她換藥,並輕聲安撫她,要她情緒不要激動。
“溫小姐,你剛做完手術,聲帶還在修復保養階段,千萬不能這麼尖叫,更不能情緒激動,這樣會不利於康復。”
“手,手術?”溫暖的聲音沙啞而生澀,像是許久未用的琴弦,終於被撥動。
護士點頭:“對呀,是姜醫師給你做的手術,手術很成功,你以後是一個能說話的正常人了,姜醫師不但醫術精湛,心地還特別善良,此次手術不收溫小姐任何費用,只爲慈善。”
是姜嫣爲她做的聲帶修復手術,可是,她不是來做引產的嗎?
溫暖正迷惑的時候,病房門被推開,姜嫣身穿一件過膝的修身白大褂,踩着高跟鞋走了進來,她看着溫暖,紅唇勾起一抹驕傲的笑:“你醒了啊,感覺怎麼樣。”
溫暖茫然的點了點頭,嘶啞回應:“還好。”
姜嫣見她一直將手放在肚子上,眼睛裏閃過一絲譏諷,隨即優雅走近幾分,居高臨下的看着她:“放心,你並沒有做引產手術,現在給你輸的是營養液和保胎藥。”
她看了一眼溫暖的肚子,繼續說:“其實燊哥才不在乎你懷的是誰的孩子,畢竟跟他無關,他不過是站在父母官的立場上爲你這樣的可憐人施恩布德罷了,你之所以能開口說話,也是我們共發善心的結果,你要懂得感恩。”
溫暖那顆四分五裂的心不由一抽搐,神情悲澀而復雜。
姜嫣說的沒錯,周寂燊爲人清廉,心地仁厚,三年任職期間,規劃城市,開發經濟,爲民脫貧致富,善待老弱病殘更是不在話下,他又怎麼可能對她進行強制性引產呢。
他從沒有說過要拿掉她腹中的胎兒,是她一開始就誤解了他啊。
可是,他這樣的仁慈卻又像一把隱形的尖刀一樣,狠狠劃開了她早已經損裂的心髒。
她將所有情緒壓下,對姜嫣說:“謝謝。”
“真謝我就趕緊和燊哥離婚吧,你占了我的位置三年了,該適可而止了,溫暖,我請求你不要仗着我和燊哥的仁慈一直得寸進尺,燊哥他永遠都不可能對你動心的,從始至終他愛的都是我,明白嗎?你不是小孩子,應該分得清什麼是同情,什麼是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