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無理
酒吧角落裏,蔣回帆看着面前的酒杯,拍了拍宋談墨的肩。
“談墨,別難過了,那種渣男賤女不值得!”
蔣回帆端起酒杯跟宋談墨用力碰了一下,“咱們出國,去更好的地方,氣死他們!你當時錄音了吧?等走的時候交給我,我讓他們身敗名裂。”
宋談墨點了點頭,他端起酒杯剛想喝,目光卻被吧台邊一個突兀的身影吸引住了。
昏暗迷離的燈光下,祝言生光着上半身,只圍了一條圍裙,露出自己的胸肌,正局促不安地端着托盤,向一桌富婆們推銷酒水。
“臥槽?”蔣回帆也看見了,厭惡地撇撇嘴,“真晦氣!走哪兒都能碰見這瘟神!”
宋談墨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心裏的惡心感更重了。
祝言生這副清純小白臉的模樣,做給誰看?梁喬暖嗎?
“走吧,回帆。”宋談墨放下酒杯,一秒也不想多待。
兩人剛站起身準備離開,吧台那邊就傳來起哄的噓聲和祝言生驚恐的低呼。
“小夥子,穿這麼純,來這賣酒啊?”一個富婆不懷好意地笑着,伸手就去摸祝言生的臉,“陪姐姐喝一杯,這一打酒姐姐全要了!”
“不…不用了…謝謝…”祝言生嚇得連連後退,托盤裏的酒杯叮當作響。
“別怕嘛,姐姐又不吃人,就喜歡你這樣的清純小白臉…”另幾個女人也圍了上去,擋住他的去路,污言穢語夾雜着哄笑。
宋談墨和蔣回帆對視一眼,都覺得一陣反胃。
他們加快腳步,只想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可他們剛走到酒吧門口,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更加嘈雜的聲響,伴隨着重物落地的聲音和女人的痛呼。
緊接着,酒吧大門被人粗暴地撞開,梁喬暖穿着一身高定,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身後跟着幾個保鏢,她幾步就沖到了祝言生身邊。
“滾開!”梁喬暖的聲音冷得像冰,一巴掌扇在離祝言生最近的一個富婆臉上。
幾個保鏢幹淨利落地將那幾個圍堵祝言生的女人制伏在地,哀嚎聲一片。
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分鍾。
隨後,梁喬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跪在祝言生身邊。
“沒事了言生,別怕,我來了。”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與剛才的暴戾判若兩人。
盡管心裏已經有了準備,也早已對梁喬暖失望透頂,但親眼看到她用如此珍視的姿態跪在另一個男人身邊,宋談墨的心髒還是刺痛了一下。
梁喬暖扶着祝言生,安撫地拍着他的背,轉身就要離開。
視線掃過門口,她猛地頓住了腳步。
宋談墨和蔣回帆還沒來得及離開。
“談墨?”她開口,聲音裏壓抑着怒火,“你也在這裏?剛才言生被人欺負的時候,你就在旁邊看着?”
宋談墨猛地抬頭,撞進梁喬暖那雙充滿責備的眼裏,有一瞬間覺得無比荒謬。
蔣回帆頓時炸了:“梁喬暖你什麼意思?什麼叫看着?你沒看見那邊十幾個女人嗎?我倆都是男的,我們怎麼攔?你剛才不也是帶了保鏢才把人打趴下的?怎麼,雙標這麼明顯?”
梁喬暖被噎了一下,但看着懷裏還在啜泣的祝言生,怒火更旺:“就算不能動手,連報警或者叫保安都不會嗎?你們就眼睜睜看着他被欺負?言生是你們同學!談墨,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了?”
冷血?
宋談墨只覺得這個詞從梁喬暖嘴裏說出來,簡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他冷冷地看着她,一個字都不想多說。
在她眼裏,祝言生是柔弱無依的小白臉,而他宋談墨,就是那個心腸冷硬、見死不救的惡人。
他拉了拉還要爭辯的蔣回帆,示意他別說了。
跟一個心盲的人,說什麼都是徒勞。
“回帆,我們走。”他的聲音平靜無波,繞過擋路的梁喬暖,徑直向外走去。
擦肩而過時,他能清晰地聽到祝言生埋在梁喬暖懷裏低低的抽泣聲,以及梁喬暖更加溫柔低聲的安撫。
心口那點殘餘的鈍痛,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凍結成了冰。
梁喬暖看着宋談墨挺得筆直卻異常單薄的背影,胸口莫名堵了一下,但隨即被懷中人的依賴沖淡。
她緊了緊手臂,扶着祝言生大步離開。
......
夜色深沉,宋談墨告別了蔣回帆,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初秋的風帶着涼意,他裹緊了外套,心頭空落落的。
可快要到家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宋談墨正要回頭,一股刺鼻的氣味猛地鑽進他的口鼻。
眼前的一切變得扭曲,沉入無邊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