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家西屋。
夏猶清進去的那刻,頭頂上一片瓦掉下來,就差一寸砸到她的腳。
跟在她身後的章墨存以迅雷之勢將瓦片撿起,往門口一丟,痞帥的臉咬咬牙,沖她擠出一抹笑:“你看錯了。”
夏猶清看着他,嘖了聲:“睜眼說瞎話。”
說完,她環視屋子,有些嫌棄的蹙眉。
章墨存眼底透露出幾絲嘲弄,他直接將上衣脫掉,打了水將床板擦拭三遍,又用幹布擦幹淨。
寬肩窄腰,八塊肌理分明的腹肌, 汗水緩緩淌過,沒入人魚線。
夏猶清看得目不轉睛,男色果是最好的良藥,讓她一時間都忘了周遭破舊的環境。
章墨存轉頭,恰好看到她眼中的欣賞,他眉心輕蹙一下,惡劣勾唇:“大小姐,可要試一試?”
夏猶清的眉眼生得十分精致,一雙微上挑的桃花眼,看誰都多情,她步步上前。
章墨存臉上的笑逐漸緊繃。
夏猶清掏出一張手帕,兩指捻起擦他腹肌上的汗。
章墨存驟然收緊手掌,有些不可思議盯着她,沒等他開口制止,夏猶清的手指便摸上他的腹肌。
“還行。”夏猶清收回手,將給他擦了汗的手帕隨手一扔,重新掏出一張,慢條斯理的擦拭五指。
動作慢悠悠,每一下卻像是擦拭在章墨存的心坎上,莫名感到口幹舌燥。
他狼狽收回目光。
夏猶清在他心中的形象又多了一個,惡劣!
章墨存大步離開,還不忘將垃圾收拾帶出去。
夏猶清唇角彎彎,她可沒錯過章墨存那紅透了的耳根子。
她從空間掏出一床棉花被鋪在冷硬的木板上,又找了床符合這個年代的竹席子鋪在上面,將湖藍色的四件套鋪好。
屋裏還有張木桌子,夏猶清找了塊嫩黃色的碎花布覆蓋桌面,這才讓她順眼些。
只是腳踩着的泥巴地,她忍住不適,默默告訴自己。
強者適應環境。
一道小人影怯生生的站在門口,偷偷看她。
是個六歲的小姑娘。
夏猶清看到她打結的頭發,灰蒙蒙的臉蛋,藏着泥垢的指甲,破了好幾個洞的鞋,雙眼一黑。
這髒兮兮的小孩兒,哪兒來的!
章如月年紀小,卻聰慧,看到夏猶清眼底的嫌棄,本就自慚相穢的她更加自卑,莫名的,淚水就在眼眶打轉。
夏猶清來家時,她就聽見動靜了。
哥哥讓她別招惹她,不要靠近西屋。
可人總是被美好的事物和人所吸引,章如月從沒見過夏猶清這麼漂亮的姐姐,可她的目光更加讓她感到難堪。
章如月轉身撒腿就跑。
“小孩兒,回來。”夏猶清喊住她。
章如月想躲起來,卻又不忍心拒絕夏猶清,她轉身,怯生生望着她。
夏猶清:“跑什麼,我又不是老虎,不吃小孩。”
章如月有一雙似葡萄的黑黝雙眸,她眨眨眼.
夏猶清問:“你是誰家的小孩?”
章如月小聲道:“這是我家。”
夏猶清驚訝:“你是章墨存的女兒?”
章如月嗡聲解釋:“我是他妹妹,我叫如月。”
“如月,真好聽的名字。”夏猶清本來想捏捏她的臉,可是有些髒兮兮,伸出去的手又收回來,意識到不妥,她尷尬的去看章如月想解釋糊弄過去。
章如月壓根沒注意到她的舉動。
漂亮姐姐誇她的名字好聽!章如月笑的有些傻乎乎。
夏猶清覺得初來乍到,總得爲章家幹點事,比如給眼前這小家夥洗個澡?
半小時後。
章家的廚房傳來一聲巨響。
在後山砍樹給夏猶清做床的章墨存猛地抬眼,扔下斧頭便往家裏跑。
“月兒!”他火急火燎趕到家門口,大聲喊人。
一大一小人影從廚房出來。
章墨存視線落在夏猶清那張黑灰都掩不住美貌的臉,眉心狠狠一跳,沒好氣道:“你又在整什麼幺蛾子。”
章如月急忙維護夏猶清:“姐姐想燒水給我洗澡,你不要怪她,是月兒不好,沒教會姐姐。”
章墨存神色一頓。
夏猶清微低着頭,卷翹的睫毛微顫,是她堅持要燒火,因爲她覺得章如月年紀小,不適合玩火。
可她高估自己了,把鍋給炸了。
她眼眶泛紅,倒不是因被章墨存斥責,而是來到陌生環境,沒做好事情,心情既復雜又糟糕,勾起了她想家的心。
“姐姐不要難過,你是天上的仙女,不會幹活很正常的。”見她難過,章如月趕緊哄她,大眼眸狠狠瞪了章墨存一眼。
章墨存那張痞帥的臉閃過絲無措和尷尬,是他誤會她了。
“對不起。”章墨存果斷道歉。
夏猶清瞬間抬眼,神態小倨傲,微抬下巴:“那趕緊把鍋修好,燒好水,我們要洗澡!”
章如月大聲道:“對,要洗澡!”
章墨存沒理由拒絕,只是覺得有些好笑又意外。
大小姐比他想象中的要堅強。
或許是心中有愧疚,章墨存去買鍋的時候,順便買了一個新的大木桶,專門給夏猶清洗澡用。
他將水燒好,提到新隔的淋浴間後,去敲夏猶清的門。
“大小姐,洗澡了。”他喊道。
眼前門被推開,差點夾到他鼻梁。
章墨存往後退。
夏猶清露出一抹禮貌又疏離的笑容:“請叫我夏小姐,讓讓,謝謝。”
章墨存揉了揉鼻子。
好吧,他還是把人的得罪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