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爸爸看着我，眼睛裏一點溫度都沒有。
媽媽卻笑了，笑着笑着，眼淚就滾了下來。
她抱住我，抱得好緊好緊。
我以爲她會發脾氣，會像以前那樣，把欺負她的人都撕碎。
可她沒有。
她只是低頭看着我，眼神裏有種我從來沒見過的，軟弱的東西。
我好像一下子懂了什麼。
我踮起腳，用我的小手，去擦她臉上的眼淚。
然後我跑回房間，抱出我的小豬存錢罐，“哐”一下砸在地上。
我把碎掉的硬幣和零錢一股腦地全捧到媽媽面前。
“媽媽，不哭。”
“我們不要爸爸了。”
“昭昭有錢，我們自己再蓋一個更好看的雪山。”
媽媽愣住了。
她看着我手心裏那些零零碎碎的錢，看了好久，才慢慢伸出手，把我摟進懷裏。
她的懷抱不像剛才那麼冷那麼硬了，暖暖的。
“好。”
媽媽是從那天起，變得不一樣了。
爸爸和陸氏集團的消息，她再也不看，也不問了。
那個專給她唱戲的戲班子，媽媽也讓它散了。
她居然會陪我了。
陪我看小孩子才看的動畫片。
還帶我把城裏好吃的甜品店都嚐了一遍。
媽媽笑得越來越多。
有時候我看着她，會覺得那個被爸爸傷透了心的女人，是我自己想錯了，根本沒出現過。
爸爸讓人送離婚協議來，送了有幾十次吧。
媽媽連瞧都懶得瞧一眼，直接讓管家拿去當柴火燒掉了。
爸爸好像也煩了，再沒回來過，電話也不打了。
京圈裏到處都在說，陸總跟沈家大小姐鬧掰了，就差一張紙的事兒。
而那個叫蘇晚的女人，倒真把自己當成了陸家的女主人。
她陪着爸爸參加各種活動，報紙上都叫她“陸總身邊的白月光”。
我問媽媽：“媽媽，你真的不要爸爸了嗎？”
媽媽正低頭給我剝蝦，聽我這麼問，她抬起頭笑了。
“有些東西壞了，扔掉就好，沒必要修。”
“昭昭，你要記住，能讓你哭的人，都不值得你愛。”
我點點頭，其實不太懂。
沒過多久，我聽外公的助理說，媽媽用了沈家的力量，在偷偷查蘇晚這個人。
結果很快就拿來了。
蘇晚的背景幹淨得跟張白紙似的，什麼都抓不到。
她確實有個兒子，也確實死了。
就一個地方有點奇怪。
她認識爸爸以前，有個談了好幾年的男朋友。
可就在她兒子死了沒多久，那個男的就不見了。
誰也找不到。
媽媽捏着那幾頁紙，好半天沒說話。
“大小姐，會不會是您想多了？也許......陸總真的只是移情別戀了。”
助理很小聲地問。
媽媽搖搖頭，嘴角那點笑，冷冰冰的。
“陸祁或許會昏了頭，但他不蠢。”
“這個蘇晚，一定有問題。”
“她這麼愛演，我就陪她演一出大的。”
“去，把消息放出去，說我病了，相思成疾，快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