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5
許知舟在一旁聽到了保安隊長的聲音,不可置信的搶過電話。
幾乎是怒吼出來的。
“怎麼可能!她那麼怕疼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自殺!無論怎麼樣,她都是我許知舟的未婚妻,你們竟敢這樣詛咒她,不想活了是嗎?”
不等對面說話,電話裏便響起了警笛聲。
“溫總,我真的不騙你們,有人說你們走後溫小姐一個人上了電梯,去了18樓,等我們上去的時候就只剩下輪椅還有一串血跡了。”
溫淮川和許知舟瞬間呆愣在原地。
兩人這才意識到,溫寧好像真的出事了。
溫淮川和許知舟不顧還坐在輪椅上楚楚可憐的江念念,轉頭便離開。
兩人好像什麼都聽不到也看不到一樣。
一路上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無數的交警追在他們的身後,可兩人的腦海裏卻不約而同的跳出溫寧絕望跳樓的場景。
兩人渾身一顫,感到一股寒意。
溫淮川不明白,他的妹妹怎麼會跳樓自殺!她那麼愛她的家人,那麼愛她的事業!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想她去死啊!
他只是想幫江念念實現她的夢想。
許知舟也從未想到,明明溫寧那麼想要嫁給他,怎麼可能會去死!
兩人趕到的時候,便看到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抬着一個蓋着白布,上面還沾滿鮮血的擔架。
周圍被警察圍的嚴嚴實實,兩人發了瘋一樣。
不顧一切的沖了過去,大喊着。
“放開我,那是我妹妹!”
“都滾開,我不相信,一定不會是溫寧!都是你們騙我的!”
爲首的警察走了過來,似乎是確認了兩人的身份。
“你們是受害者的家屬對吧,根據醫生反應,受害者臉部着地,死前身體有多處骨折,臉部受傷極其嚴重,已經無法辨認面容,現在需要她的直系親屬去和我們走一趟,做DNA檢測,確認受害者身份。”
“我,我是溫寧的哥哥!”
溫淮川有些語無倫次,聲音都在顫抖。
然而許知舟卻愣在一旁,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只是走了一步路,便癱軟在地。
周圍的人嚇得大氣不敢出。
等待檢測結果的時候,江念念也趕到。
看着臉色慘白的兩人,她忍不住出口嘲諷道。
“溫哥哥,許哥哥,溫寧姐姐一定是嫉妒你們都對我好,這才找人故意計劃的假死,可能那個跳樓自殺的屍體都是她提前安排好的。”
“我知道我不該搶了姐姐的名額,可姐姐也不能怪我啊,沒必要演這麼大一出戲來欺騙大家。”
江念念的嘴上冷嘲熱諷着,若是換做平時兩人一定會站在江念念這邊。
可現在江念念的話在兩人耳中卻無比譏諷。
06
她一個被救助的孤兒,毫無血緣關系,憑什麼這樣說自己的妹妹,這樣說自己的未婚妻。
兩人異口同聲的大吼着。
“住嘴!”
溫淮川率先起身,上前幾步,一巴掌甩在了江念念的臉上。
江念念震驚的捂着臉,踉蹌的後退。
“你沒有資格說我的妹妹!如果寧寧有事,你給我吃不了兜着走!”
許知舟則是跪倒在地上崩潰大哭。
“對不起,寧寧,都是我鬼迷了心竅,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找人設計你的!”
檢測結果很快便出來了,死者確認就是溫寧。
溫淮川的親妹妹,許知舟青梅竹馬的未婚妻,溫寧。
空氣瞬間凝固,許知舟轉頭滿臉陰鬱的看向了一旁站着,還想繼續開口詆毀溫寧的江念念。
“管家,把她帶回許家,既然她害死了寧寧,那她就要爲寧寧償命!”
許知舟的聲音不大,卻讓江念念嚇得瞬間跌倒在地,哭泣着上前想要拉住他的褲腿。
不斷的求饒。
“哥哥,不是我幹的,那些都是姐姐自導自演,她本想讓那群男人來欺辱我的,可是卻陰差陽錯的自食惡果,真的不是我幹的。”
溫淮川的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狠厲,朝着想狗一樣趴在地上乞求的江念念說道。
“事到如今,你還在詆毀寧寧。”
溫淮川直接報了警。
此刻溫淮川才徹底反應過來,自己究竟幹了什麼荒唐的事情。
這些年來,江念念私底下幹過不少違法亂紀的事情。
可他卻總是心甘情願的替江念念收拾爛攤子。
現在的他終於回過神來。
江念念被警察帶走。
與此同時,在家裏的管家發現了溫寧房間裏的那張輸血報告。
許知舟不可置信的搶過了手機,瞪大了雙眼。
口中還在不斷低聲呢喃着。
“不可能!給我輸血的人怎麼可能是溫寧,不可能!”
許知舟像是瘋子一般捏緊溫淮川的肩膀不斷的搖晃。
絲毫不注意自己高高在上的總裁形象。
兩個一米八的男人此刻像是無助的孩子,崩潰的哭泣着。
警方那邊傳來消息,曾經欺辱過溫寧的那些男人再次犯事被抓了起來。
說來也奇怪。
那些男人和這次受害者溫寧也有着不小的關系。
幾個女警察滿臉審視的看向了溫淮川,臉色復雜。
“那些人渣都這麼欺負你妹妹了,你作爲家屬竟然還籤了諒解書?她還是你親妹妹嗎?”
她們將籤着溫淮川大名的諒解書扔在了兩人的面前。
溫淮川像是無地自容般轉過了頭,不願意面對。
這不得不讓警方懷疑,溫寧幾周前的遭遇,和面前的男人有關。
溫淮川一路無言的出了警局,許知舟麻木的看着窗外。
“哥,你說寧寧怎麼可能會死?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她去死啊!”
隨即便掩面痛哭起來。
溫淮川剛到公司,秘書便火急火燎的幹了過來。
“溫總,這是溫小姐派人寄給你的,說一定要親自送到你的手中。”
溫淮川聽到溫寧的名字時,眼底瞬間閃出一絲光芒,
一旁站着的許知舟也湊上前去。
“是不是寧寧還活着,一定是寧寧還活着!”
兩人滿懷期待的粗暴的將盒子撕開,像是爭搶心愛玩具的小孩兒。
可盒子破碎的那一瞬間,無數張江念念身穿露骨衣服和無數男人鬼混的照片散落了出來。
07
溫淮川和許知舟瞬間傻眼,他們不敢相信一直在他們面前表現的楚楚可憐的江念念,在私下竟然是這般的放蕩不堪。
一個U盤掉落了出來。
許知舟來不及思索,拿起電腦便插了進去。
映入眼簾的竟然是高中時期的江念念。
“念念,萬一她告訴她哥我們打她了怎麼辦?”
“放心,我只需要在溫淮川和許知舟面前掉幾滴淚,他們就只會罵她溫寧惡毒。”
身穿校服的女生叼着一根煙,眼底的不屑似是在挑釁着。
畫面一轉,溫寧穿着溼漉漉的衣服跪在廁所,屏幕外不斷的有人伸出手來,對準了她驚慌失措的臉。
周圍響起此起彼伏的嘲笑聲。
溫淮川終究是看不下去了,他大吼一聲,癱軟了下去。
隨即便是懊悔的抽噎。
當年他只是看到江念念胳膊上的淤青,聽信了江念念的一面之詞,便斷定溫寧校園霸凌江念念。
可是溫寧,他的妹妹,連路邊受傷的小動物都不忍心視而不見的人,怎麼可能會霸凌別人。
溫淮川現在恨不得殺了江念念。
然而另一邊,許知舟也呆愣在原地,雙手顫抖的抱着頭。
口中不斷的呢喃着。
“不可能,那晚不是溫寧嫉妒江念念,給江念念下藥!怎麼會這樣!”
原來那天是江念念自己喝下了藥,看着視頻中江念念惡毒的話語和得意的表情。
許知舟渾身冰冷,周身不斷散發着戾氣。
那天,他爲了懲罰溫寧給江念念下藥,一氣之下,逼溫寧當着所有人的面下跪,只爲給江念念道歉。
他明明知道她酒精過敏,一口都喝不了。
還是逼着她喝了七八瓶,最後她被送到了醫院,搶救了三個多小時才保住了性命。
兩人悔恨不已。
直到視頻的最後面,是他們爲了能讓江念念頂替她成爲首席舞者,找來那些男人折磨她。
甚至爲了讓她永遠都消失在舞蹈界而找來無數媒體曝光的對話。
兩人臉色慘白,像是靈魂被抽離了一般。
原來她早就知道了,那時候的她該多麼心痛啊!
兩人不敢再繼續想象下去。
這時,警方傳來消息,說查到江念念和那些曾經凌辱過溫寧的男人們很早之前就有聯系,甚至有資金往來。
許知舟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那些人都是江念念提前安排好的。
甚至所有的一切都是江念念爲了傍上豪門而設計的一場騙局。
警察局裏,江念念一看到渾身煞氣走來的兩人,便梨花帶雨的哭了起來。
“溫哥哥,許哥哥,我根本不認識那些男人,都是溫寧姐姐污蔑我的。”
“我知道錯了,我以前年紀小,不知道那些是犯法的,可我這麼幹都是因爲我想要報答你們!”
江念念泣不成聲,許知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上前掐住了江念念的脖子。
“報答?這就是你報答我們的?!”
許知舟額頭上青筋暴起,整個人失控了一般發瘋的質問着。
關鍵時刻,江念念大喊着。
“我懷孕了,是你的孩子!”
在場的人瞬間傻眼,而許知舟也在警察的阻攔下漸漸鬆了手。
警局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言不發的溫淮川這時才開了口道。
“我會保釋她的。”
08
許知舟聽到後不可思議的看着溫淮川。
一拳打在了他的臉上。
“她害死了溫寧,你還要保釋她!她肚子裏根本就沒有孩子!”
溫淮川直直的站在那裏,任由許知舟雨點般的拳頭打在他的身上。
江念念被帶出了警察局,可江念念不知道的卻是,不論她有沒有懷孕,溫淮川和許知舟都不可能讓她生下來。
“溫哥哥,我們這是去哪裏啊?”
江念念此時才意識到不對勁,這根本就不是回溫家和許家的路。
她有些焦急,心裏的不安瞬間涌起。
“去醫院,這個孩子我不會讓你生下來的。”
江念念臉色煞白,慌亂的拍着車窗,眼底滿是驚恐。
“不,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許知舟冷笑一聲,眼底閃現出一絲狠厲。
“這是你欠寧寧的,我要讓你百倍千倍的償還!”
江念念被帶去了醫院,活生生打掉了孩子。
溫淮川和許知舟將她囚禁在郊區,找了數十個流浪漢,打斷了她的四肢。
他們要讓江念念也親身經歷一遍,溫寧的痛苦。
江念念失蹤了。
再次被找到的時候,蓬頭垢面的像狗一樣趴在地上,周圍都是污穢。
溫寧跳樓自殺的消息很快傳到了遠在國外的溫家父母那裏。
溫父溫母馬不停蹄的趕了回來,看到的卻是女兒早已面目全非渾身傷痕的冰冷屍體。
兩個老人崩潰大哭,溫母暈倒了好幾次。
在處理完溫寧的後事之後,兩個老人將溫淮川保釋了出來。
僅僅不到一天的時間,溫淮川卻仿佛蒼老了十歲。
溫淮川跪在二老面前。
溫父溫母滿臉悲痛的看着他。
“你就是這樣照顧你妹妹的!臨走前你怎麼向我們保證的!”
“爲了一個鄉下來的外人,你就把你妹妹害死!我們溫家沒有你這樣的白眼狼!”
溫父動用了家法,一鞭一鞭抽在溫淮川的悲傷,潔白的襯衣瞬間染紅。
溫淮川死死的咬着嘴唇,額頭上都是冷汗。
他想,那天,溫寧該有多疼啊。
他真該死,那明明是他唯一的妹妹啊!他從小寵到大的妹妹。
他竟然將那麼乖巧的妹妹親手推進深淵,此刻的溫淮川恨不得現在一頭撞死在牆上。
溫淮川被逐出了溫家,從高高在上的溫總,一夜之間變成了流落街頭的流浪漢。
溫家父母終究還是心軟了,撤銷了對溫淮川的訴訟。
另一邊,許家那邊也亂成一團。
許知舟一夜之間瘋了。
他不顧一切的跑去溫寧的墓地,將骨灰盒挖了出來。
抱着骨灰盒點燃了許家別墅。
瘋子一般的大笑着,大哭着。
“寧寧,我來陪你了,別害怕,這次我保護你,我一定不會讓任何人去傷害你!”
許知舟死死的抱着骨灰盒,滿眼柔情的撫摸着。
漸漸在大火中失去了意識。
等再次被救出來的時候,他已經因爲吸入過量的濃煙而下肢癱瘓,即便能醒來。
下半輩子也只能坐輪椅。
許知舟奇跡般的醒了。
可他卻接受不了自己雙腿癱瘓的事實。
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了溫寧的感受。
他忍不住再次失聲痛哭。
“寧寧,你該有多痛啊,可你卻一聲不吭,我錯了,都是我,我不應該的!”
09
許知舟多次鬧自殺,絕食,都被救了下來。
他是許家獨子,哪怕是殘廢了,許家父母也斷不可能讓他就這樣死去。
一時間,溫家千金,最年輕的首席舞者被凌辱後跳樓自殺的事情被刊登在各大頭條。
溫許兩家的股票急速下跌,損失慘重。
消息很快傳到了遠在國外積極進行康復治療的我的手中。
看着下面網友們的評論。
“天哪,她可是我最喜歡的舞者,這麼漂亮的姑娘,怎麼經歷了這麼悲慘的事情!”
“建議讓那個罪魁禍首江念念也經歷一遍,無期徒刑太便宜她了。”
“她的那個哥哥和未婚夫也不是什麼好人,八成是他們一起合謀還害溫寧的。”
我看着看着冷笑出聲。
原來,只有人死了,真相才能大白。
才會成爲人們口中同情悼念的對象。
經過幾個月的康復治療,還有國外先進的醫學科技,我幾乎可以獨自站立,簡單的走幾步路。
每當看到國內的記者拍到爸媽悲痛的照片,我都忍不住想要告訴爸媽,我還活着。
爸媽終究是無辜的,他們並不知道當初信誓旦旦說要好好照顧我的哥哥,最後卻親手將我推進了死亡的深淵。
他們只知道自己一直捧在手心的女兒死了。
可我並不想爸媽擔心,我想等我再恢復些後,再告訴爸媽真相。
看着胳膊上的淤青和傷疤。
我的心底卻異常的平靜。
即便醫療技術多麼先進,他們給我造成的傷害也永遠都無法抹除。
康復的這段時間裏,我指導的舞蹈團隊在國際大賽上嶄露頭角。
一躍成爲最年輕的舞團。
我坐在觀衆席上,看着他們翩翩起舞在舞台上閃閃發光的身影,感嘆着。
演出結束,我作爲指導老師上台領獎發言。
我在工作人員的攙扶下,重新站上了這個我曾夢寐以求的領獎台。
同時也是我所有噩夢的根源。
但我並不後悔。
如今我已經改了名字,不再是那個被人扒光了扔在輿論漩渦中心的溫寧。
而是最年輕的舞團指導老師,溫從心。
心之所向,初心似雪。
我臉上的傷疤在閃光燈下仍舊顯得觸目驚心。
然而我卻仍舊大方的看向攝像頭。
那些打不倒我的,只能使我更加強大。
頒獎典禮結束,我還活着的消息幾乎瞬間傳遍了全國。
爸媽在第一時間便找了過來。
看着爸媽滄桑心疼的樣子,我不由得鼻頭一酸。
媽媽上前輕輕的撫摸着我的臉頰,
“寧寧,寶貝女兒,是媽媽沒有保護好你,對不起。”
一向嚴肅的爸爸也紅了眼眶,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緊緊的拉着我的手。
“回來就好,活着就好。”
哥哥和許知舟得知我還活着的消息後,幾乎是一刻不停的趕來。
而我拒絕和他們見面。
兩人被趕了出去。
第二天我便得到消息,江念念死了,是被一個流浪漢勒死的。
江念念被救出來後,精神便嚴重失常,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而勒死江念念的不是別人,正是我的哥哥,溫淮川。
哥哥將江念念勒死後也跳河自盡了。
爸媽得知消息後,一夜之間仿佛又老了十幾歲。
可他們卻只是嘆了口氣。
“算計自己家人的人,不配做我們溫家的人。”
哥哥臨死前托人留了一封信給我。
我沒有打開,只是扔進了垃圾桶。
人死不能復生,更何況,他們一開始就抱着逼死我的決心去的。
不久後,許知舟也自殺了。
他一把火點了許家老宅。
他只留下一句話。
“溫寧,欠你的,我下輩子再還。”
可是我下輩子,下下輩子,永遠都不想再遇見他了。
如今所有事情全部真相大白,我所遭受的一切都真相大白。
我繼續着我的事業,他們對我造成的傷害我永遠不會忘記。
我會好好的活下去。
爲自己的夢想繼續努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