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學的紀律調查室，氣氛凝固。

江哲和劉清被連夜傳喚，醜聞的發酵速度遠超他們的想象，幾乎是發布會現場視頻流出的瞬間，就引爆了所有媒體的頭條。

“這是栽贓！是陷害！”江哲雙目赤紅，狀若瘋癲，他指着面前幾位面色嚴肅的校領導，“是魏峰！那個保安！他惡意剪輯了視頻！你們要去查他！查他背後的指使者！”

他試圖維持自己學者的體面，但聲音裏的崩潰出賣了他。

旁邊的劉清早已沒了發布會上的風光，她哭得梨花帶雨，拼命撇清自己：“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是他，都是江哲，他騙了我！他說他的研究是劃時代的突破，我只是被他的才華蒙蔽了！我以爲我是在幫助一個天才，我才是受害者！”

調查組的負責人推了推眼鏡，對這種場面見怪不怪，正要開口。

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劉建民沖了進來，臉色灰敗，汗水浸透了昂貴的襯衫領口。

他看都沒看調查組的人，徑直沖到劉清和江哲面前。

“啪！啪！”

兩聲清脆的耳光，響亮得讓整個房間都安靜下來。

劉清捂着臉，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叔叔。

“畜生！你這個不知廉恥的畜生！”劉建民指着劉清的手都在發抖，他反手又給了江哲一巴掌，“還有你這個騙子！你們兩個把我害慘了！”

他從公文包裏甩出一份文件，砸在桌上：“這是我和劉清斷絕叔侄關系的聲明！從今天起，她做的一切都和我無關！”

他又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雙手遞給調查組負責人，聲音帶着哭腔：“領導，這是劉清這些年利用職務之便，安排我們家親戚承包學校采購項目的所有證據，還有賬本！我。。。我主動舉報，我爭取寬大處理！”

江哲呆呆地看着這一幕，腦子裏那根緊繃的弦，終於斷了。

劉建民。。。劉清的叔叔。。。研究院。。。

所有碎片瞬間拼湊成一個完整而殘酷的真相。

從他被捧上雲端的那天起，他就只是一個供人觀賞的小醜。

他猛地掏出手機，手指顫抖着，瘋了一樣撥打我的電話。

安家大宅裏，我正靠在沙發上，身上蓋着一張薄毯。

手機在茶幾上嗡嗡震動，屏幕上“江哲”兩個字刺眼地跳動。

我沒有接，只是靜靜地看着它響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徹底安靜。然後，我拿起手機，將那個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整個世界都清淨了。

門鈴在這時響起，很輕的兩聲。

我以爲是家裏的傭人，沒在意。片刻後，房門被輕輕推開，走進來的人是魏峰。

他脫下了那身萬年不變的西裝或是助理制服，穿着一件簡單的灰色便服，手裏還提着一個不鏽鋼保溫桶，這身打扮讓他看上去有些局促。

他走到我面前，笨拙地擰開保溫桶的蓋子，一股濃鬱的雞湯香味散開。

他盛出一碗，小心翼翼地放在我面前的桌上。

“小姐，”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一些，“我。。。我不太會做飯，跟網上學的。”

我看着他，光線從他側面打過來，能清楚地看到他微微泛紅的耳朵。

我對他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