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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桑是流光院裏資歷最深的丫鬟。
她總以少爺未來通房自居。
用她的話說，自己是陪着少爺長大的，少爺小時候尿褲子都是她給洗的屁股。
在她的口中，我是是來路不明的下人，是妄圖爬上少爺床的不要臉的下賤胚子。
但就是我這樣的賤胚子，在被她嫁禍弄髒了少爺春居圖的時候。
三筆勾勒出一朵墨蘭，得到少爺一句“春居忘憂，隨性隨心”的評價。
也是我這樣的來路不明的下人，在少爺吹簫時，隨手抓起院中的古琴應和。
少爺說：“佳音天成，知己難求。”
而莫桑，甚至連大字都不識一個。
一日，宋奇灃在院中看到棋盤上的棋局，眼神閃過一絲光亮。
問遍院中仆人後得知是我閒來無事隨意擺的。
於是從此以後我又多了一件事，陪宋奇灃下棋。
不知不覺兩年過去，宋奇灃身邊的丫鬟從原來的四個，變成了一個。
莫桑早已經被宋奇灃指婚打發了出去。
而經我手，稍作修改的春居圖，早已經被宋奇灃掛在了書房最醒目的地方。
轉眼又到了我和姐姐想約見面的時間。
在宋府的這兩年裏，大家都知道我是宋奇灃身邊的紅人。
紅到只差捅破一層窗戶紙，很多人甚至私下開玩笑，開始尊稱我一聲姨娘。
“少爺，奴婢看您的畫材少了些青金，奴婢知道一家店，青金顏色極正。”
“好，你吃過午飯，去買些回來。”
別人出府還需要去找秦管家要腰牌，我只需要少爺一句話。
來到醉春閣後門，姐姐已經等了我許久。
“明若，這是這個月的名冊和他們的對話。”
姐姐拉着我的手坐下來，遞給我一本冊子。
青樓的這兩年，在我的指點下，姐姐討的媽媽喜歡。
加之她爽朗的性格，與閣中姐妹也相處的很好。
經過幾次搭救姐妹事件，如今，醉春閣一衆姐妹竟將她視爲首領。
剛開始，我以爲姐姐會叫苦不迭，但她竟然對青樓的生活甘之若飴。
她說在宋府飢一頓飽一頓，晚上睡覺還要小心會有老鼠啃食腳趾。
在青樓的日子，她覺得很幸福很踏實。
“明若，姐姐不求什麼情啊愛啊，只要能過上好日子，衣食無憂就足夠了。”
“姐，那我們聯手吧。”
“聯手什麼？”
“斷了謝茗的奪嫡之路，爲我們爭出一條出路。”
如果姐姐在青樓裏循規蹈矩的過下去，未來依舊會被謝茗盯上。
也許她會重蹈我的覆轍，最終成爲謝茗登上皇位的墊腳石。
既然互換了人生，我絕對不會讓她走上我的老路。
姐姐緊緊的握着我的雙手，手掌潮溼一片。
我知道她很害怕，“姐姐，你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如今還有什麼可怕的呢？”
過了許久，姐姐鄭重的點了點頭，“明若，你從小就比我聰慧，姐姐聽你的。”
之後我們又交換了一些細節，隨後各自離去。
傍晚我回到宋府，宋奇灃剛用過晚膳。
就在剛才姐姐提醒我，宋奇灃未來的夫人魏婉兒一個月後會在柳河落水。
宋奇灃正巧路過將她救了上來，一救定終生。
而我要做的，就是破壞這門婚事。
宋奇灃對我很是信任，去哪裏都會把我帶在身邊。
我了解男人，知道什麼時候進，什麼時候退。
宋奇灃不是謝茗，他性子冷淡，可對待下人從來都很寬厚。
他是個好人。
好人最是容易淪陷。
有一次，我爲他更衣的時候，故意不小心用手撫上他的胸口，宋奇灃竟然紅上耳梢。
從此以後他便再也不讓我伺候他更衣。
莫桑洋洋得意，四處和別人說我失寵了。
只有我知道，宋奇灃是怕自己情不自禁，這個大齡處男，害羞起來竟讓如稚童一般。
轉眼，時間來到魏婉兒落水這天。
宋奇灃帶着我來到柳河邊的問清茶社。
茶社的包廂中早已有人在裏等待。
看清那個人的長相後，我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謝茗！
我緊緊的攥着拳頭，雙肩不受控制的微微發抖。
“明若，怎麼了？生病了嗎？”
宋奇灃看我臉色慘白，神情真切，充滿關心。
謝茗聞言抬頭看着我，眼底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
“少爺，我沒事，就是突然有些發悶。”
宋奇灃聞言，抬腳走到窗邊，將窗戶打開。
“你對這個丫鬟似乎和別人不太一樣。”
謝茗語氣略帶調笑。
“她呀，確實和別人不一樣。”
“好了說正事。”
謝茗餘光飄向我，出口問道：“你信她？”
宋奇灃不禁失笑，“在你眼裏，大哥就不能有一個信任的人？”
“不，只是沒想到是她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