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二人顧不上其它,匆忙起身就往外走,“吐血?好好的,怎麼會吐血了?”
很快,大廳內就只剩下崔瑤光和崔瑾二人。
“這沐二小姐的身子也太弱了些吧?好端端的,還能吐血了?”
崔瑾蹙了蹙眉頭。
是啊!
怎麼會突然間吐血。
並且,早不吐晚不吐,偏偏在交換庚帖時,就吐了血?
是湊巧嗎?
崔瑤光也覺得奇怪。
“走,我們去瞧瞧。”說着,崔瑤光拉上崔瑾的胳膊往外走。
二人剛來到沐二小姐所住的院子,就見丞相府的婢女們從屋內端着染了血的帕子和水盆跑出來。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濃重的藥味。
崔瑤光的思緒一下子就亂了。
“太姑奶奶,你怎麼了?”崔瑾見她的臉色很不好,有些擔憂。
崔瑤光搖了搖頭。
“你在這裏等着,你是男子,不方便進入姑娘的閨房。”
說完,崔瑤光提着裙擺,踏進沐二姑娘的屋內。
屋內光線偏暗,帳幔半垂,隱約能看到床榻上有一道纖細的身影。
沐清清靠着枕,臉色蒼白得像一張宣紙。
丞相沐坤承和丞相夫人都擔憂地陪伴在側。
沐清清不停地咳嗽,沐坤承急了:“大夫呢?爲何大夫還沒來?”
婢女惶恐:“奴婢已經吩咐人去請府醫了,奴婢這就再去崔催。”
丞相夫人心疼地看着自家姑娘,恨不得自己替閨女受這個罪。
沐清清病得突然,氣息弱得像隨時都能撒手人寰。
很快,丞相府的府醫來了。
府醫提着藥箱疾步進門,爲沐清清把脈。
“許大夫,我小女身體如何?”
許大夫搖了搖頭:“丞相大人,二小姐這病得奇怪,脈象虛浮得不像常人,恕在下醫術不精,無能爲力。”
“無能爲力?”沐坤承猛地揪住府醫的衣領,怒道:“什麼叫無能爲力?我養着你這大夫多年,有什麼用?”
許大夫嚇得渾身發抖:“大人息怒,二小姐不僅脈象虛浮,還心脈受損,再加上先天不足……平日裏小人都用藥給二小姐精養着身子,二小姐這病得突然,恐怕只有太醫院那位才能救了。”
“小人,真的無能爲力……”
脈象虛浮,心脈受損,病的突然。
沐清清的病,爲何與她上一世,一般無二?
“爹爹,娘親……你們不要爲難大夫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看來是女兒命該如此。”
沐清清氣若遊絲的聲音,讓屋內暫時陷入了一片死寂。
片刻,丞相夫人撲在床榻旁,哭了起來。
“我可憐的女兒,怎會如此?”
沐坤承鬆開了許大夫,咬了咬牙,說道:“清清莫怕,爹爹這就進宮,請求陛下讓太醫來爲你治病。”
沐坤承轉身就要進宮。
轉過身,他才發現崔瑤光跟了過來。
他沒空與崔瑤光扯別的,便直接繞過她,走了出去。
丞相夫人還在哭,沐清清只能安慰她,但她身子實在太弱了,喝了許大夫準備的湯藥後,就睡了過去。
“崔三姑娘,你也看見了,我家清清身子弱,這門婚事恐怕……”
“無妨。”崔瑤光微微搖頭,“既然已經說定,這門婚事我們伯府便認下了。”
聘禮已經送到丞相府,若是在這個時候把聘禮抬回去,恐怕對沐二小姐不利。
作爲女子,她不願在此落井下石。
丞相夫人淚眼婆娑看向崔瑤光。
她有些不可置信。
換做別人家,見到未婚妻一副病秧子的模樣,早就嚇得撇清關系了。
沒想到,這婚事還能繼續?
交換了兩家的婚書和庚帖後,崔瑤光和崔瑾坐上了回伯府的馬車。
“太姑奶奶,你真的沒事嗎?從丞相府出來,你臉色就不太好的樣子。”
崔瑤光一路上都心事重重,聽到崔瑾的詢問,才緩緩抬眼,眼神還有些恍惚。
“無事,就是沐二小姐的病,讓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真的太像了。
並且,也來得奇怪。
她上一世,跟隨着父兄練武,身子不說壯實,但一向康健。
是什麼原因,讓她一病不起,甚至最後病死在床榻上?
崔瑾沒多想,只皺眉嘟囔道:“她這病得凶險,要死不活的,我要真的娶了她,我豈不是要當鰥夫?”
他以爲崔瑤光會趁此借口,推了這門親事。
誰知……
崔瑤光抬手打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混賬東西,你在想些什麼?”
崔瑾委屈:“我又沒說錯。”
“崔氏大張旗鼓地往沐家送聘禮,整個盛京都傳遍了,若是在沐二姑娘病重時,把聘禮抬回去,你讓人怎麼說崔氏?如何說沐二姑娘?”
“難道,真讓我娶她不成?”
崔瑤光語氣堅定:“自然要娶!崔氏絕不能做出爾反爾,落井下石之事。”
崔瑾被她訓得縮了縮脖子。
但他心裏,還是有些不服。
“你要做的,就是學好怎麼做一個合格的崔氏後人,至於沐二小姐的病,我會想辦法的。”崔瑤光看向車外,若有所思。
上一世,她的病十分奇怪,全家爲了她操碎了心,連太醫都無從根治,只能用一些溫補的藥吊着她的命。
一碗碗湯藥入口,苦的要死。
不過,她也因此對醫書有了興趣,同時將一些湯藥搭配和禁忌,刻進了骨子裏。
溫補的湯藥雖能續命,卻不能根治。
她記得,有一本古醫書上記載着,東海有魚,其名爲鯤,鯤內含有東珠,可治百病,解百毒。
那時,她只當書上寫的不過是哄騙世人的話,當不得真。
兄長非要信,非要去東海尋東珠。
她攔不住。
她以爲兄長尋不到東珠,也就會放棄選擇回家。
可她死的時候,並沒有把兄長等回來。
崔瑤光的眼睛,泛起了一層薄霧。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行駛在街道上,車輪聲混雜着路邊的叫賣聲。
很快,他們回到了鎮國伯府。
同時停下的,還有另一輛馬車。
崔瑤光輕拭去眼角處的溼意,掀開車簾,便看到前面的馬車下來了兩個人。
“是二妹妹。”崔瑾連忙下車,迎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