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沒再理會他們，轉身走回我的工位，坐下，開機。
王德發跟了過來。
“林溪，你以爲我沒辦法對付你？”
我抬起眼，平靜地看着他：“王總，我在公司幹了5年了，讓我走也行，賠償記得給到位。”
我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顯然比大吵大鬧更讓他惱火。
他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
“行啊，林溪，有長進。”
“既然你覺得離了你不行，那我就讓你看看，這項目離了誰都照樣轉！”
他對身後揮揮手，像是在喚狗。
“張揚，你過來！”
狗腿子立刻小跑過來。
“王總，您找我？”
“林溪不服從公司指揮，接下來項目的收尾和優化工作，全部交給你。”
王德發又開始畫餅。
“好好幹，幹好了，年底的優秀員工就是你。”
“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張揚聲音有點抖，他看我，眼睛裏都是挑釁。
我沒理他，我把電腦打開，開始玩消消樂。
幾個以前跟我玩得還行的人，馬上重新站隊。
“林溪也真是的，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以爲項目缺了她不行。”
“就是，要不是王總在後面把控方向，她能做出什麼來？貪心不足。”
“她平時不說話，心眼這麼多，拿項目跟公司要好處，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周圍人都在講我。
“行了，你們少說兩句，公司又不是菜市場！”
陸志遠站出來，可惜沒人理他。
我權當沒聽見。
明天東西我收拾完就走，你們愛誰誰。
第二天，我人剛到工位，張揚端着咖啡，一副小人樣走了過來。
“林溪，把項目資料和權限都交接一下吧。”
“王總說了，以後我來負責，你配合我。”
我眼皮都沒抬，點開招聘軟件，刷新着頁面。
張揚的臉色有些掛不住，他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我桌上。
“跟你說話呢，聽見沒有？別給臉不要臉。”
我終於舍得從屏幕上移開視線，看着他：“交接？昨天王德發怎麼跟你說的，你就怎麼跟他要去。”
我的油鹽不進，讓他當衆下不來台。
他憋紅了臉，正要發作，一個溫和的聲音插了進來。
“溪溪。”
是陸志遠，我的師傅。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鏡，眉宇間滿是憂慮。
他將張揚勸到一邊，壓低聲音，語重心長。
“溪溪，我知道你委屈。但王總正在氣頭上，你這樣只會讓事情更糟。聽哥一句勸，把資料交了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我看着他，心裏對他的可憐更上了一個台階。
我馬上走了，他豈不是更可憐？
他繼續勸我：“你那些錄音……最好別發，不然你在行業裏真的沒法混了。我去再給你勸勸王經理。”
我扯了扯嘴角：“師傅，你還不明白嗎？我們一味地忍讓只會讓他們更過分！”。
“你別擔心，我這邊還有更勁爆的錄音，王德發那個混蛋敢對我怎麼樣，他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他對我點點頭，嘆了口氣，進了王德發的辦公室。
“王總，林溪這丫頭吃軟不吃硬，我再去勸勸。但她手上好像有對您更不利的錄音，您得有個準備。”
王德發辦公室裏，剛才還一幅爲我着想的陸志遠，儼然換了一副面孔。
片刻後，周圍的同事立刻圍了上來，新一輪的討伐開始了。
“林溪，你差不多得了，別因爲你一個人，影響整個部門。”
“就是，真以爲自己多了不起？昨天王總給你留面子了，你還蹬鼻子上臉。”
張揚見有人幫腔，氣焰更囂張了：“一個打工的，真把自己當老板了？公司給你發工資，讓你幹活是天經地義！”
我靠在椅背上，環視着這些昨天還對我客客氣氣的臉。
我笑了：“公司給我發的，是上班八小時的工資。至於我加班三個月做的東西，你們想要，得另算。”
一句話，堵得他們啞口無言。
張揚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他指着我，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最後只能撂下一句：“你等着！”
說完，他轉身就朝王德發的辦公室跑去。
沒過五分鍾，王德發就帶着一陣風沖了出來，身後跟着狐假虎威的張揚。
“林溪！”王德發一聲怒吼，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
他幾步走到我面前，雙手撐着我的桌子，身體前傾，口臭幾乎要噴在我的臉上。
“馬上把所有東西交接給張揚！立刻！馬上！”
我身體向後仰了仰，避開他噴到我臉上的唾沫星子。
“王總，年紀大了，注意口腔衛生。”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說這個，整個人僵住。
“你！”
“交接是吧？”
我打斷他的咆哮，轉向一臉得意的張揚。
“行，你過來。”
我當着王德發的面，登錄了系統後台。
“項目的所有東西，都在這裏了。”
我把一串復雜的密碼敲在備忘錄上，推到張揚面前。
張揚的表情有一瞬間的茫然，但他很快掩飾過去，挺直了腰板。
王德發以爲我服軟了，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倨傲。他拍了拍張揚的肩膀：“看見沒，這就對了。好好學，好好幹。”
說完，他挺着啤酒肚，轉身回了辦公室。
辦公室裏那些看戲的同事，見風向又轉了，也紛紛散開。
張揚清了清嗓子，裝模作樣地坐在我的位置上，研究着屏幕上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