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句話,讓姜言稚和陸沉洲都愣住了。
林照雪像是沒看到姜言稚似的,自顧自地挨着陸沉洲坐下,她將驗孕棒湊近,滿臉幸福:“阿洲,你要當爸爸了。”
看着這一幕,姜言稚只覺得自己的喉頭發緊,那些沒能說出來的話也忽然就不想說了,她起身,強顏歡笑地扯了扯嘴角:“恭喜你們。”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關門前,姜言稚的餘光瞥到林照雪在陸沉洲的側臉落下一吻。
姜言稚渾渾噩噩地回到臥室,直到關上房門,周圍徹底安靜下來後,她才仿佛恍然驚醒。
自己已經和陸沉洲離婚三年了,這三年的時間裏,陸沉洲早已開始新的生活,而她一個將死之人,居然爲了那一丁點好不容易捕捉到的愛意,生出了復合的幻想。
姜言稚苦笑一聲,淚水止不住地落下。
她在床上枯坐了一夜,一點睡意都沒有。
而和她一牆之隔的門外,陸沉洲坐在門口,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煙。
直到天光微亮時,姜言稚才有了些許睡意,門外的陸沉洲也起身離開,順便帶走了滿地的煙頭,仿佛這一夜他不曾來過一般。
只是姜言稚還沒睡幾分鍾,便被人從穿上一把拉了起來,只見林照雪誇張地護着自己的小腹,垂眸沖着姜言稚笑:“姜小姐,我聽阿洲說你做的營養湯很好喝,我現在懷孕了,又這麼瘦,需要補補身子,今天的早餐就麻煩你了。”
聞言,姜言稚看向自己瘦的只剩下骨頭的手臂。
她被病魔折磨的這些年,一斤肉都不曾長,還瘦了不少,反觀林照雪氣色紅潤,身材婀娜圓潤,但她並沒有辯駁,只是翻了個身,道:“我不是保姆,不做。”
“啊?你不是保姆嗎?”
林照雪誇張地捂住嘴巴,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我還以爲阿洲把你接回來,是讓你當保姆呢,畢竟我看他那麼對你......”
後面的話林照雪沒有再說,可姜言稚卻懂。
無非是在嘲諷她如今這卑微的樣子罷了。
姜言稚在被窩中嘆出一口濁氣,心中是密密麻麻的難受,不等她緩過勁兒來,陸沉洲也走了進來,他擰眉看着二人,還沒開口林照雪便走到了陸沉洲身側:“阿洲,姜小姐不願意照顧我們的孩子怎麼辦?”
聽到“照顧”二字,姜言稚的鼻頭控制不住地酸了一下。
從前,陸沉洲總是會在睡前緊緊地抱住她,柔聲說道:“小稚,以後的日子我來照顧你,一定讓你成爲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可現在,她卻要照顧自己前夫的情人。
下一刻,陸沉洲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姜言稚,起床。”
姜言稚正打算反駁,卻聽陸沉洲又說:“不要忘記你答應過我什麼。”
聞言,姜言稚只好起身,她一夜未睡,此刻腳步都是虛浮的,而且來了陸家後,她幾乎沒怎麼吃過藥了,身上一天比一天疼,稍微一動就感覺自己的每一寸肌膚都在被撕裂。
可陸沉洲卻像是沒有看到姜言稚痛苦的表情,帶着林照雪直接離開了。
姜言稚苦笑一聲,下樓進了廚房。
她熟練地準備食材,開火燒水。
從前,陸沉洲每次出門應酬時,她都會在家裏煮好醒酒湯,也只有這種時候她才會進廚房,如今三年過去,她再次踏進陸家的廚房,卻是爲了照顧別的女人的孩子。
樓上,陸沉洲沉着臉將林照雪拉進了書房。
男人面色冷峻,帶着明顯的不滿:“林照雪,誰允許你假裝自己懷孕的?我碰沒碰過你,你自己心裏清楚。”
林照雪看着陸沉洲,忽然笑了。
“阿洲,我說過很多次了,我這是在幫你。”
“你不是恨姜言稚嗎?你想讓她痛苦,我現在這樣不應該正合你意?你看姜言稚的表情,她現在肯定痛苦的快要發瘋了,阿洲,你應該謝謝我。”林照雪臉上露出近乎病態的笑意。
陸沉洲卻啞然了。
他的確想讓姜言稚痛苦,想讓她感同身受從前的自己。
但他從未想過,如此折辱她。
正想着,樓下忽然傳來一聲悶響,接着便是保姆的尖叫聲:“姜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