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周玄活得那叫一個別扭,皇宮裏的氣氛詭異得讓他渾身不自在。
宮裏明顯冷清了大半,往日裏穿梭的宮女少了十之七八,各宮苑靜得能聽見風吹樹葉的聲音。可剩下的太監宮女做事反倒更上心了,走路輕手輕腳,幹活麻利得很,看他的眼神裏滿是敬畏,甚至還摻着點實打實的感激——那眼神,比他上輩子拿全勤獎時領導看他的眼神還熱切。
王德福更是把“舔功”練到了極致,端茶倒水時嘴裏念叨的全是“陛下聖明”“民間都在傳您的賢德”“老奴能伺候您這樣的明君,真是祖墳冒青煙”,聽得周玄頭皮發麻,恨不得堵上他的嘴。
就連幾次簡短的朝會,大臣們看他的眼神都變了。以前是帶着輕視的探究,現在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敬畏,連向來愛挑刺的言官都收斂了鋒芒,上奏時語氣恭恭敬敬的。最讓他崩潰的是老丞相李綱,上次下朝後特意攔住他,語氣像個操心的長輩:“陛下,國事雖難,您也別太苛待自己,龍體爲重啊。”那眼神裏的心疼,差點讓周玄以爲自己真成了勤政愛民的好皇帝。
他只能硬着頭皮扯謊:“朕欲勵精圖治,自當從自身做起,與百姓將士同甘共苦。”心裏卻在哀嚎:“別心疼我啊!快來罵我昏庸啊!丞相你清醒點!”
夜裏,周玄獨自坐在寢殿外的漢白玉台階上,初春的夜風涼颼颼的,吹得他衣袂翻飛。抬頭看着稀疏的星星,他第一次覺得穿越後的日子這麼孤獨又挫敗。“我就是想敗個家,怎麼就這麼難?這幫人的腦回路是自帶濾鏡嗎?專撿好的聽,壞的全過濾?”
更讓他無語的是宮外的傳聞。遣散後宮的事傳出去後,民間竟然一片叫好聲,茶樓酒肆裏全是誇他的:“新皇上把宮女妃嬪放回家,是體恤百姓啊!”“國庫空虛還想着讓女子重獲自由,真是千古明君!”“咱們大周有救了!”這些話通過王德福的嘴傳到他耳朵裏,周玄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計劃A,徹底宣告失敗。”他嘆了口氣,從台階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看來溫和作死根本沒用,我的‘昏君行爲’全被他們自動修正成‘仁政’了。”
他眼神一狠,心裏冒出個更激進的念頭:“既然小打小鬧沒用,那就動真格的!得碰一碰國家的根基——軍隊!”
一個“作死計劃”在他腦子裏成型:“大規模裁軍!就以‘節省開支、整頓軍紀’爲借口,手段粗暴點,補償給得少點,最好一分不給!這樣總該能激起兵變了吧?到時候亂兵沖進皇宮,我趁亂帶着細軟跑路,完美!”
想到這裏,他瞬間滿血復活,眼神裏閃着賭徒般的興奮。“我就不信了,亡個國還能比改甲方的第十一版PPT更難?這次必須成功!”
他轉身沖回御書房,點亮燭火,鋪開宣紙,準備連夜起草“跑路計劃B:裁軍激變”。這一次,他發誓要把大周徹底推向“亡國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