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十一月末的風漸漸帶了刺骨的冷,醫學院和藝術設計學院的教學樓亮燈時間越來越晚 ——
期末月到了,陳林曦和李時衍的生活像被按下了快進鍵,連碰一面都成了奢侈。
有的藝術生忙着熬夜畫畫到凌晨和寫各類結課論文,有的忙着做設計競賽和影視美術組隊通宵合作。
醫學生則是忙着結課論文和各種實驗,一本又一本厚厚的書,從第一頁開始背到最後第幾百頁,刷着無數套上千道醫學題,忙得不可開交。
教學樓的走廊裏,陳林曦抱着剛打印好的信息可視化設計稿,指尖凍得發僵,連翻頁都要格外用力 ——
稿紙上的 “當歸藥理作用圖譜” 用了陳林曦新調的赭石色,邊緣卻還是有點毛躁,得回去用馬克筆再補兩筆。
走廊盡頭的公告欄前圍了群人,是繪畫課結課作業的優秀名單。
陳林曦掃了眼,沒看見自己的名字,心裏輕輕沉了一下。
林曦抱着稿子往畫室走,腳步比平時慢了些,懷裏的畫紙硌着胳膊,像揣了塊涼石頭。
畫室裏還亮着燈,只有靠窗的位置空着。
陳林曦把稿子攤在桌上,顏料盤裏的淺石綠已經幹成了硬塊,他倒了點鬆節油,用畫筆慢慢攪開,鼻尖縈繞着鬆節油的刺鼻味,卻沒像平時那樣覺得煩躁。
陳林曦的書桌永遠堆着畫紙和參考書。
繪畫課的結課作業要完成一整套 “中藥材可視化系列”,林曦對着當歸、甘草的標本畫了一遍又一遍,筆尖蘸着顏料,常常從清晨坐到深夜;
視覺設計課的裝飾圖案創意作業要求突出 “傳統與現代的結合--青春活力”,陳林曦改了五版草稿,連配色都換了三次,最後還是用了李時衍喜歡的淺灰色調;
信息可視化設計的作業最費神,要把復雜的藥理數據轉化成易懂的圖表。
陳林曦翻遍了李時衍的筆記和各大數據庫網站和科研繪圖網,連 “藥物代謝途徑” 的箭頭都描得和李時衍的字跡一樣認真;
構成課的立體模型需要手工切割木板,陳林曦的指尖被美工刀劃了道小口子,貼上創可貼繼續做;
還有思政、大學英語、大學語文、設計理論、設計史論這些公共課,林曦就把知識點抄在便籤上,貼在畫架旁,畫累了就抬頭背兩句。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是李時衍的微信:“剛交完藥理實驗報告,你吃飯了嗎?”
陳林曦看着消息,指尖在輸入框裏敲了又刪。
林曦其實沒吃,從早上八點到現在,只喝了杯冷掉的豆漿。
可一想到李時衍可能剛忙完,還要惦記自己。
於是陳林曦又把 “沒吃” 改成了 “吃了,時衍哥哥你吃了嗎?你最近怎麼樣,備考進行得還順利嗎?”
發送鍵剛按下去,肚子就不爭氣地叫了一聲,陳林曦趕緊摸出顆草莓糖塞進嘴裏,甜膩的味道漫開,才稍微壓下了餓意。
桌上的咖啡杯換了一批又一批,速寫本的空白頁漸漸填滿,林曦卻很少再畫李時衍的側影 —— 不是不想,是沒時間。
偶爾深夜畫完稿,拿起手機發句 “晚安”,看見李時衍的微信狀態還是 “忙碌”。
有次陳林曦在食堂碰到李時衍,對方手裏拿着病例報告,邊走邊看,連撞了自己一下都沒察覺,直到陳林曦喊他,才慌忙道歉:“抱歉林曦,我趕去交報告,下次再一起吃飯。”
那句 “下次”,最後拖了十天。
陳林曦看着食堂裏並肩吃飯的情侶,心裏會有點空落落的 ——
林曦開始想,現在只是期末就這麼忙,以後他做了設計師,李時衍當了醫生,是不是連見一面會更不容易呢?也不知道李時衍有沒有照顧好自己……
會不會自己在畫稿到凌晨時,李時衍正在醫院值夜班,兩人連說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這些念頭像鬆針,輕輕扎在心上,林曦卻不敢跟李時衍說,怕對方覺得他矯情,更怕戳破 “未來可能不同步” 的現實。
畫架上還夾着張沒畫完的 “甘草標本圖”,鉛筆稿已經描了三遍,總覺得葉片的紋路不夠自然。
陳林曦想起李時衍上次說 “甘草的葉脈是平行脈,你畫得太密了”,忍不住拿出手機,翻到之前存的李時衍的筆記照片 ——
對方的字跡工整,在 “甘草” 旁邊畫了個小小的葉片示意圖,標注着 “葉脈間距 0.5cm”。
陳林曦照着筆記調整線條,筆尖在紙上劃過,慢慢找回了感覺。
窗外的天漸漸更黑了,走廊裏的腳步聲越來越少,只有畫室的燈還亮着,把陳林曦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牆上,像個孤單的小剪影。
有次陳林曦抬頭揉眼睛,看見對面醫學院的教學樓燈火通明,心裏突然有點慌 —— 李時衍是不是也還在忙?他會不會也沒吃飯?這些念頭像藤蔓,悄悄纏上心頭。
李時衍的忙比陳林曦更具體。
大二臨床藥理的考試排得密密麻麻:藥物代謝動力學要背公式,時衍把公式寫在手臂上,洗手時都怕蹭掉;
抗生素合理應用的案例分析題,時衍對着二十多個病例寫了近萬字的總結;
導師布置的肝藥酶研究文獻綜述,時衍泡在圖書館查了三天資料,眼睛紅得像兔子;
還有實驗室的動物實驗記錄,李時衍要盯着儀器看數據,常常一站就是一下午,白大褂的袖口沾着試劑,洗了好幾次都沒洗掉。
李時衍的手機永遠調着靜音,只有陳林曦的消息會設特別提醒,可往往看到時,已經是兩三個小時後,回復的 “剛忙完,你早點睡” 後面,總跟着個抱歉的表情。
他不是不想見陳林曦。
有次路過藝術設計學院,看見陳林曦在窗邊畫畫,陽光落在他發梢,李時衍站在樓下看了十分鍾,最後還是轉身走了 ——
李時衍怕打擾陳林曦做結課作業,更怕自己忍不住留下,耽誤了彼此的進度。
時衍把陳林曦畫的藥理圖夾在筆記裏,累的時候翻一翻,看到圖角落那個小小的銀杏標記,心裏會稍微暖一點。
陳林曦放下畫筆,走到窗邊,望着醫學院的方向。
那裏的窗戶一格格亮着,像散落的星星,林曦不知道哪一格是李時衍在的地方,只能對着那個方向,默默數着 “一、二、三……。”
數到十的時候,陳林曦決定還是見一面,在手機屏幕找到李時衍的聊天框:“哥哥,我要去食堂買熱包子,也給你帶了一份,你在哪裏呀,我送給你。”
陳林曦的心跳瞬間快了,抓起外套就往樓下跑。雪粒還在飄,李時衍站在路燈下,身上落了層薄薄的雪,看見陳林曦跑過來,趕緊跑過去迎:“最近怎麼樣?你怎麼知道我沒吃?”
陳林曦遞過保溫袋,指尖碰到李時衍的手,冰得像雪。
“哥哥你每次說‘在實驗、在背題、在上課、在寫論文、在找文獻、在考試’,都是沒吃飯的理由。”
李時衍笑了笑,伸手幫陳林曦拂掉肩上的雪。
“謝謝林曦。外面冷。我還要回實驗室整理數據,下次再陪你。”
陳林曦送給李時衍一個微笑,關懷地說:“好。加油~”
陳林曦看着李時衍轉身離開的背影,深灰色的沖鋒衣在雪夜裏顯得格外單薄,心裏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李時衍拎着保溫袋往樓上走,包子的熱氣透過袋子傳過來,暖得他眼眶有點熱 ——
原來陳林曦什麼都知道,知道他沒吃飯,知道他背各種厚厚的醫學理論書會熬夜,知道他查文獻寫綜述會犯難。
可這樣的見面,在期末月裏成了奢侈。
後來的半個月,陳林曦忙得腳不沾地。
幾個大型專業課的結課報告要看好多書,進行實踐總結報告單論述。
公共課的思政筆記抄了滿滿三大本,林曦把重點內容用熒光筆標出來,貼在畫架旁,畫累了就抬頭背兩句 “物質決定意識”,可背到一半,總會想起李時衍說 “藥理也是物質決定作用” 的樣子。
十二月初。
有天陳林曦在食堂碰到李時衍,對方手裏拿着本《臨床藥理學》,邊走邊看,眉頭皺得很緊,連撞了他一下都沒察覺。“時衍學長!” 陳林曦喊了一聲。
李時衍猛地抬頭,眼裏還帶着點沒回過神的茫然,看見是陳林曦,才鬆了口氣:“抱歉林曦,我剛才在想藥代動力學的公式,沒注意。”
李時衍晃了晃手裏的書,“明天就要考這個,還有點沒弄懂。”
“那你吃飯了嗎?” 陳林曦問。
“還沒,打算買個面包回實驗室吃。”
李時衍看了眼手表,“我得趕緊回去,數據還沒整理完。”
李時衍從口袋裏掏出顆薄荷糖,塞到陳林曦手裏,“你也別太累,記得按時吃飯。”
陳林曦看到這樣的情形,趕緊跑去必勝客買了一份牛肉香腸芝士披薩和塔斯汀的漢堡,買了一個烤雞腿和一瓶豆漿,在冬日的暖陽和寒風中,在李時衍的後面追喊着。
“時衍哥哥,快停下!你還沒吃飯呢!”
李時衍慌忙轉身,陳林曦差點栽了個跟頭。
“小心!”
樹葉透過暖陽的間隙,李時衍穩重地拖住了陳林曦細細的雙臂。
陳林曦的眼神與李時衍眼神交匯,兩人的心此刻又漏跳了一拍。
“哥哥,你忘記買飯了。趕緊拿回實驗室趁熱吃吧,照顧好自己,不然我會擔心的。”
“好。謝謝你,那我先去忙了,你也注意休息。”
--三天後—
藥理考試的重點劃了滿滿幾頁紙,李時衍又一次把 “青黴素類藥物不良反應” 抄在手臂上,洗手時都怕蹭掉,只能用保鮮膜裹着;
實驗室的動物實驗需要記錄大鼠的血壓變化,他盯着儀器屏幕看了四個小時,眼睛紅得連眨眼都覺得疼;
導師布置的新研究文獻綜述,李時衍查了快一周的資料,復印的文獻堆得比筆記本還高,每頁都用不同顏色的筆標着重點;
還有臨床技能操作考核,他對着模擬病人練習靜脈穿刺,練到指尖發麻,白大褂的袖口沾着模擬血液,洗了好幾次都沒洗掉。
他的手機永遠調着靜音,只有陳林曦的消息會設特別提醒。有次深夜值實驗室,手機震了一下,是陳林曦發來的照片 —— 畫紙上的 “黃芪圖譜”,角落畫了個小小的卡通藥丸,配文 “今天終於畫對了!”。
李時衍盯着照片笑了半天,手指輕輕劃過屏幕上的藥丸,好像能摸到陳林曦認真的指尖。
李時衍想回復 “很棒”,卻又怕吵醒已經睡着的陳林曦,最後只存下照片,放進那個叫 “林” 的文件夾裏。
考試前一天,李時衍在實驗室熬到凌晨。整理完最後一份數據,時衍靠在椅子上,掏出手機翻陳林曦的朋友圈 ——
最新一條是三天前的,“今天的晚霞很好看”,配着張湖邊的照片,晚霞把湖面染成橘紅色,像生日那天的鬆枝燭火。
李時衍想起陳林曦說 “喜歡看夕陽”,心裏突然有點酸,好像已經很久沒陪林曦一起看夕陽了。
終於,十二月中旬的最後一門考試結束了。
陳林曦走出考場時,看見李時衍站在教學樓門口,手裏拿着杯熱可可,哈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散開。
“考得怎麼樣?”
李時衍接過陳林曦的帆布袋和文具,把熱可可遞過去。
“還好吧,盡力把會的都寫好,不會的都蒙好,哈哈哈。” 陳林曦抿了口熱可可,暖意在喉嚨裏散開。李時衍也笑了。
“你呢?你的臨床研究還有文獻綜述、臨床實踐考試還有醫學理論考都考得順利嗎?”
“嗯,最後那道案例題,用了你畫的圖裏的思路。老師還誇我思路清晰。”
“一切順利就好。”
李時衍伸手,幫林曦把歪了的圍巾理正,“走,帶你去個地方。”
李時衍笑了笑,牽着陳林曦往之前的樟樹下走 ——
兩人並肩往學校後山走,雪後的空氣格外清新,樟樹葉上還掛着雪粒,陽光照在上面,閃着亮晶晶的光。
李時衍牽着陳林曦的手,揣進自己的口袋裏,暖乎乎的,像揣了個小太陽。
走到之前的老樟樹下,李時衍停下腳步。
冬天的樟樹枝椏光禿禿的,卻還掛着上次生日時的燈串,風吹過,燈串輕輕晃,像串會發光的風鈴。
時衍拉着陳林曦坐在長椅上,長椅上的雪已經被掃幹淨了,還留着點餘溫。
“林曦,” 李時衍先開了口,聲音比平時輕些,“這段時間,是不是讓你一個人委屈了?”
陳林曦愣了一下,手指攥緊了熱可可的杯子,杯壁的暖意透過指尖傳來,卻沒讓林曦自己立刻開口。
陳林曦低頭看着自己的鞋尖,雪粒沾在鞋邊,慢慢化成小水珠,像林曦藏在心裏的那些擔心。
“也不是委屈。我只是擔心你。” 陳林曦猶豫了半天,還是說了出來。
“就是覺得…… 我們好像太忙了。有次我在教室改稿子到凌晨,看着對面醫學院的燈還亮着,就想你是不是也在忙,會不會也沒吃飯。”
陳林曦頓了頓,聲音有點發顫。
“我還想,以後我們工作了,會不會更忙?你當醫生要值夜班,我做設計要趕稿,我們是不是連見一面都要提前說好,連說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這些話壓在陳林曦心裏很久了,從第一次在食堂看到情侶分享湯,到深夜畫稿時想發消息又忍住,再到路過湖邊時想起一起騎行的日子,那些擔心像雪粒,慢慢堆在心裏,終於在今天說了出來。
李時衍看着陳林曦泛紅的眼眶,心裏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時衍伸手,輕輕把陳林曦攬進懷裏,手掌順着林曦的後背慢慢拍着,像在安撫受了委屈的小孩。
“對不起,不會的。” 李時衍的聲音貼在陳林曦的耳邊,帶着點愧疚。
“我應該早點跟你說這些的,不該讓你一個人擔心。”
陳林曦靠在李時衍的肩上,能聞到李時衍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混着陽光的味道,心裏的委屈慢慢散了,只剩下暖暖的踏實。
“我不是怪你。” 陳林曦小聲說。
“我就是怕…… 怕我們的未來,會因爲忙碌變得越來越遠。”
李時衍打斷陳林曦,聲音很認真。他握着陳林曦的手,指尖輕輕摩挲着對方掌心的繭 —— 那是畫畫磨出來的,帶着點粗糙的溫度。
“我值夜班的時候,會提前給你發消息,你做設計累了,也可以給我發語音,我看到就會回。就算見不到面,我們也可以分享小事。比如你今天畫了什麼圖,用了什麼新顏料;我今天遇到了什麼病例,學會了什麼新技能。你趕稿到凌晨,我可以給你點你愛吃的草莓蛋糕;我值夜班餓了,你可以提前給我裝你做的餅幹。這些小事,只要我們想一起做,就不會沒時間。”
李時衍握住陳林曦的手,揣進自己的口袋裏。
“未來不是一個人的事,是我們一起想辦法的事。比如你趕稿到凌晨,我可以給你點外賣;我值夜班餓了,你可以提前給我裝點心。這些小事,只要我們想一起做,就不會沒時間。”
陳林曦看着李時衍的眼睛,陽光透過樟樹枝椏落在李時衍的眼底,像盛了星星,亮得讓陳林曦心跳加速。
林曦突然想起生日那天,鬆樹下的燭火,蛋糕上的銀杏葉,還有李時衍幫自己擦嘴角奶油時的樣子;
想起在花店一起澆繡球花,李時衍幫自己系淺青色發帶;
想起在圖書館,李時衍偷偷拍自己睡着的側臉。
原來那些擔心都是多餘的,因爲李時衍和自己一樣,都在認真地規劃 “我們的未來”,都在把對方的小事記在心裏。
陳林曦笑了,伸手摸了摸李時衍的頭發。
李時衍又笑着說--
“我怕你覺得我不在乎,更怕你因爲這些擔心難過。每次路過藝設院看到你在畫畫,我都想進去陪你,可又怕耽誤你;每次深夜看到你的消息,我都想立刻回復,可又怕吵醒你。”
“我也是,想發一句“學長記得稍微午休一下”又怕打擾到你復習,想說一句“學長早點休息,熬夜記得喝牛奶,晚安”又怕打擾到你寫報告綜述。”
李時衍笑着從口袋裏掏出個小盒子,遞到陳林曦面前。
盒子是深棕色的,上面刻着小小的銀杏葉圖案。
“之前你雕的銀杏玉佩,我找師傅幫忙拋光了,還加了根紅繩。”
陳林曦打開盒子,裏面的玉佩泛着溫潤的光,銀杏葉的紋路清晰可見,邊緣被磨得光滑,紅繩是他和李時衍都喜歡的淺紅色。
“真好看,學長要隨時帶着它,這樣子你看到後就知道我一直都在默默陪着你,保護你,帶給你幸運。”
陳林曦輕拿起玉佩,指尖碰到冰涼的玉面,心裏卻暖得發燙。
“嗯嗯,放在白大褂口袋裏,每次摸到時,都覺得有動力。”
陳林曦幫李時衍把紅繩系在脖子上,玉佩貼在李時衍的胸口,帶着點陳林曦指尖的溫度。
.“以後學長要是做實驗累了,也可以摸一摸,就當我在你身邊陪着你。”
風吹過樟樹枝,燈串輕輕晃,把兩人的影子疊在長椅上,像幅暖融融的畫。
李時衍與陳林曦雙頭相靠,手裏攥着熱可可,李時衍胸口貼着銀杏玉佩,突然覺得這個冬天一點都不冷了。
“考完試也要放假了。我們要不要一起出去旅行?” 陳林曦說完抬頭,看着李時衍的側臉,陽光落在時衍的發梢,染成淺金。
李時衍說:“好啊,我想去圳城看看。”
“好,我陪你。到時候我先算一下成本和優惠方案,提前訂好酒店。” 陳林曦點頭說着,把李時衍的手攥得更緊。
“好,需要的話,我們可以一起規劃。在那之前,我們還要去湖邊騎行,雪化了之後,蘆葦蕩應該很好看;還要去花店看鬱金香,周姐說十二月最近幾天會進紅色的;還要去圖書館,把這段時間沒一起看的書都補回來。”李時衍又補充道。
“還要一起看夕陽。” 陳林曦補充道。
“對,還要一起看夕陽。” 李時衍笑了,眼底的青黑好像都淡了些,“每個傍晚都一起看。”
陽光漸漸西移,落在樟樹上,把燈串照得亮晶晶的。
陳林曦看着李時衍的笑,突然覺得,那些忙碌的日子其實也沒那麼難熬 ——
因爲他們都在爲了 “能一起看夕陽” 而努力,都在爲了 “我們的未來” 而堅持。
就像樟樹上的燈串,就算冬天葉子落了,也會一直亮着,等着春天到來,等着新葉長出,等着他們一起,把每個平凡的日子,都過成滿是溫柔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