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寧棠感覺許樵風朝她這看了一眼。
在文雅警告的眼神下,寧棠回視過去,對着許家人抿嘴一笑:“謝謝爺爺奶奶,只是我從小學的中醫,跟西醫完全不同,有點擔心會不會......”
“傻孩子,你又謙虛了。”
許奶奶擺擺手,“我這心髒病,一犯起來他們都沒轍,管什麼西醫中醫,只要能治病救人,就是好醫生!”
許爺爺也沉聲附和,“這事我昨晚已經跟醫院那邊打招呼了,下周一讓樵風帶你去報道,咱剛來,崗位不高不低,先跟着老人熟悉熟悉。”
“要是以後真能治好老百姓,也是一件給後代積德行善的事。”
寧棠心裏清楚。
這是爺爺奶奶在給她鋪路,也是變相撐腰。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規規矩矩地鞠了一躬:“謝謝爺爺奶奶,我會好好幹,不給您二老丟人。”
“哎呦,你還有身子呢,一家人不說這些。”許奶奶擺擺手,給他夾了一筷子炒肉,“多吃點,懷着孩子呢,你現在是我們老許家功臣,別虧了自己。”
文雅看到這一幕,氣得差點把牙咬碎。
她嫁進許家這麼久,想托關系讓娘家弟弟進醫院當個臨時工都沒成。
寧棠倒好,剛進門就有了鐵飯碗,還是軍區醫院這種別人擠破腦袋都進不去的地方!
她越想越不平衡,在桌子下面踹了一腳默默吃飯的許樵硯。
“......有病。”許樵硯只當看不見她眼神,繼續低頭吃飯。
文雅見男人不幫自己說話,再看看被捧在手心裏的寧棠,忍不住陰陽怪氣道:
“還是弟妹有福氣,剛進門就有這麼好的事情等着,不像我,只能在街道辦做些後勤做工。”
許樵風一直沒說話,聽到這話,冷冷地抬頭掃了文雅一下。
“二嫂要是覺得清閒,我讓二哥給你換到隊裏去?”
文雅被看得一哆嗦,訕訕地笑了笑:“我就是隨口說說,街道辦事情那麼多,我哪裏能走得開啊。”
打死她都不去隊裏工作,那地方油水少活還累,哪有在街道辦後勤自在舒服。
她這個小叔子性格詭異,平時在外面看到倆嫂子也是點個頭,連話都不說。
今天突然幫寧棠說話,文雅心裏更不是滋味了,忽然覺得在國外養病的路年年可憐,自己的竹馬被狐狸精迷昏了頭!
不行,她得趕緊給路年年發電報!
處於風暴中心的寧棠一點沒被飯桌上的風起雲涌影響到。
捧着碗吃得津津有味,上輩子挨打受餓是家常便飯,已經好久沒吃到這麼豐盛的飯菜了。
尤其肚子裏的崽崽也需要營養,她吃得更香了。
但心裏卻對許樵風剛剛的話有些意外,他居然會幫自己說話?
事出反常必有妖,比別人多活了一輩子,寧棠現在特別警惕,尤其是在男人上面。
但不管怎麼說,他剛才倒是省了自己不少事。
吃完飯。
許奶奶剛準備出去找老姐妹,就被寧棠喊住:“奶奶,該給您復診了。”
“來了來了。”
寧棠剛把手指搭在手腕上,眉頭不由得一皺。
脈細極麻,微弱如風卷殘燭,很像是十怪脈中的麻促脈。
許奶奶見她表情不對,笑問:“怎麼了?是不是奶奶這老毛病又加重了?”
寧棠收回手,認真道:“奶奶最近是不是總覺得心慌,夜裏還容易出冷汗?”
“你怎麼知道?”
“半個月前,夜裏天天出汗,我還以爲是天熱呢。”許奶奶愣了下,隨即點頭。
“不是天熱的緣故。”寧棠搖頭,“您這是心氣不足,加上有點陰虛,我給您開個方子,抓幾服藥調理調理就不流汗了。”
她一邊說,一邊找紙筆。
站在一旁準備出門的許樵風走進書房,把紙筆遞過去。
寧棠愣了愣,隨即道謝。
很快寫下一張藥方子,字跡清秀工整。
“這藥得用砂鍋煎,大火燒開後轉小火熬半個小時,早晚各喝一次。”
寧棠覺得不放心,準備親自出去抓藥。
許奶奶碰了碰像個木頭一樣站着的許樵風:“讓他陪你去。”
“都結婚了,順便再去照相館拍幾張照片回來,奶奶把它們掛在牆上,光是看看,都美滋滋。”
許樵風眼皮狠狠一跳,想都不想:“奶奶,我要去隊裏開會——”
許奶奶可不想聽他嘮叨,瞪了一眼。
“你媳婦肚子裏還有你崽呢,就這麼放心讓她自己出去?”
“讓爺爺打電話喊下屬開車來不就行了。”
“混賬,讓你陪你媳婦出門一趟怎麼了?比你在隊裏泥潭打滾還難?今天這會不開也得去!”
許樵風說不出話,一張臉黑沉沉的,比鍋底還黑。
看了眼寧棠,見她正低頭看藥方,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心裏那點奇怪的感覺又翻涌上來,隨即又恢復平靜。
兩人一前一後出門,男帥女美,怎麼看怎麼般配。
許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已經想到到時候孩子生下來有多俊了。
不行,她得趕緊給老姐妹們打電話,讓之前那些笑話她許家絕嗣,生不出孩子的人看看,她許家有後了!還是一次就種上的!
這邊。
許樵風和寧棠剛出大院,就遇到個男人。
年齡不大,模樣周正,看着特別文質彬彬,張燕飛見到寧棠愣了幾秒,便嘴甜喊道:“這是小嫂子吧?”
邊說邊打量,眼底閃過驚豔。
昨天在隊裏聽說許隊長被家裏人押着去結婚,他手下的兵都在猜,黑臉閻王究竟會不會聽話。
所有人都押不聽話,哪承想一晚上過去,人壓根沒回宿舍。
大清早又帶着個小姑娘從院裏出來,離遠看背影就覺得漂亮,等走近後,那根本就不是漂亮,是仙女級別了!
都把他這個花花公子給看呆了,難怪許樵風沒回來,是他,他也沒法坐懷不亂。
寧棠不知道眼前人的花花腸子,笑着點頭打招呼。
“小嫂子要去哪?正好我車停在門口。”
“擋路了,讓讓。”
“許隊不是要開會去嗎,小嫂子我送你啊......”
話還沒說完,許樵風腳步一頓,冷冷道:“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