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顧衍從外面進來,還是先將簾子拉得嚴嚴實實。
他重新洗了手,換了副新的乳膠手套。
在床前站定,他將帶進來的一罐潤滑劑塗抹在手指端。
沈耀偷偷抬眼看去,乳膠手套在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襯得顧醫生的手指修長又冷感。
他塗抹潤滑劑的動作從容不迫,配着他深邃的眉眼和白大褂的肅穆,沈耀竟莫名覺得,此時的顧衍,有一種......冷淡的性感。
他趕緊移開了視線。
“放鬆點,很快就好。”
隨着話音落下,沈耀感受到冰涼的異物在探入,他身體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呼吸也變得混亂粗重。
害怕自己會發出什麼奇怪的聲音,沈耀死死咬住了下唇,感受着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指尖的動作,精準而克制,沒有一絲多餘的觸碰,可越是這樣,他心裏的慌亂就越是洶涌。
很快,他聽到顧衍在問:“這裏壓下去疼不疼?鬆手的時候疼不疼?”
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氣,幾乎痛呼出聲:“顧......顧醫生,疼!”
終於,顧衍收回手,摘下手套扔進垃圾桶。“穿好衣服吧,”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我帶你去做個超聲檢查。”
顧衍掀簾走了出去。
沈耀坐起身,飛快地系好褲子,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他跟在顧衍身後走出診室,看着前面那個穿着白大褂的修長背影,心跳卻越來越亂。
沈耀心想,或許自己一會兒也該去查一下心電圖了。
顧衍感覺沈耀有點心不在焉,回頭看着他:“走得動嗎?要不我扶你過去?”
沈耀趕緊擺擺手:“不......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顧衍“嗯”了聲,看他雖然臉色不太好,但沒有特別勉強的樣子,便不再多說什麼。
兩人來到超聲檢查室門前,顧衍先推門走了進去。
值班的楊大夫抬頭看見他,笑着打了聲招呼:“顧醫生,你怎麼過來了?”
顧衍:“帶人來做個檢查。”
他側身讓沈耀進來,指了下旁邊的檢查床:“躺這裏,衣服鬆開就可以。”
接着,他又跟楊醫生交代:“麻煩仔細看看左側輸尿管,病人有腰側疼痛和排尿不適的症狀,初步診斷尿道結石。”
楊醫生抬眼看了看沈耀,笑着說:“這位是顧醫生的弟弟嗎?難得看到顧醫生親自帶人來做檢查。”
沈耀不由和顧衍對視一眼,正想回復“我們是朋友”,就聽顧衍說:“嗯。”語氣非常自然。
楊醫生一邊調試儀器一邊笑着搭話:“你們家基因真好,都是大帥哥。來,這位弟弟,把上衣撩上去點,褲子往下褪褪。”
沈耀放在褲腰上的手頓了頓,有些不情願地把褲子往下推,眼看私密部位要露出來,顧衍一下子摁住了他的手:“脫到這裏就可以了。”
沈耀的臉一下子熱起來:“哦......”
楊醫生拿起耦合劑擠在沈耀的皮膚上,冰涼的液體刺激得他禁不住打了個哆嗦,下意識想躲,卻被顧衍按住了肩膀。
“別動,”隔着薄薄的連帽衫沈耀能清晰地感受到顧衍掌心的溫熱,“馬上就好。”
沈耀抿了抿唇,輕點了下頭。
“等下可能會有點脹,忍一下就好。”顧衍又輕聲提醒。
楊醫生拿着探頭在塗抹了耦合劑的皮膚上緩慢移動,忽然 “咦” 了一聲。
顧衍立刻看向屏幕,眉頭微蹙:“確實是結石,大概0.8厘米,卡在輸尿管狹窄處了。”他的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位置不算太糟,但自行排出的可能性不大。”
沈耀的心沉了一下,趕緊問道:“那…… 要做手術嗎?”聲音裏是掩不住的擔憂。
“是個小手術,”顧衍看着他,眼神平靜,語調溫柔,“輸尿管鏡碎石,創傷小,恢復也快。我明天上午有台空窗,可以給你安排。”
沈耀愣了愣:“你給我做?”
“嗯,”顧衍點頭,“我對這類手術比較熟。”
旁邊楊醫生接話:“你哥哥是我們醫院泌尿外科第一刀,要不是因爲太年輕,早評上主任了。他來做手術,你就放心吧!”
沈耀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嗯!我哥這麼厲害,我放心!”
顧衍看了他一眼,那句“我哥”震了一下他的耳膜,他的喉結不由滾動了一下。
做完檢查,顧衍直接將他帶去了住院部,趕在中午護士交班前辦好了床位登記。
填寫檢查單時,顧衍的筆尖頓了頓。“家屬那邊…… 需要通知嗎?手術雖然小,但還是要有人籤字。”
沈耀低頭避開了顧衍的目光:“不用,我自己籤就行。”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沉,“我跟家裏鬧別扭,不想讓他們知道。”
顧衍看着男孩落寞的神情,沒再追問。
“你把這份知情同意書仔細看看,有不懂的地方隨時問我。”他把打印好的文件推過去,特意用熒光筆標出了風險提示部分。
沈耀快速地大致翻了一遍,在患者籤字處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上午八點,沈耀換好病號服躺在手術推車上,被護士推向手術室。走廊的燈慘白刺眼,他心裏沒來由地緊張起來,攥着被單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忽然,推車停了下來,顧衍穿着綠色手術服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緊張?” 顧衍彎下腰,口罩上方的眼睛彎了彎,“睡一覺就好了,我在。”
沈耀不是矯情的人,但此時心裏卻有點酸酸脹脹的感覺。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沉沉地應了聲:“嗯!”看着顧衍的眼睛,又補了句:“謝謝哥。”
似乎有什麼情緒在顧衍的眼睛裏一閃而過。還不待沈耀看清,麻醉師走了過來,給他戴上了面罩。
他最後看到的是顧衍轉身走向手術台的背影,那背影修長挺拔,給人安心可靠的感覺。
手術比預想的更順利。
當沈耀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病房的床上,手背上扎着輸液針。
他側過頭,看見顧衍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顧醫生穿着白大褂,已經摘了口罩,正背對着陽光低頭看着病歷夾。光線勾勒出他深邃立體的五官,安靜的畫面仿佛一尊絕美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