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程萬森看向我的眼神充滿憤怒。
還有一些失望。
仿佛我才是那個無理取鬧，在公司鬧事的人。
一旁和張欣然交好的同事也替她打抱不平。
“她還有臉打人，哪裏像是受害者？”
“靠潛規則上位還這麼囂張跋扈，不就看咱們咱家大小姐好欺負！”
程萬森眉心緊蹙，看着氣到喘氣的我，不耐煩道：
“你鬧夠了沒有？我就不明白，你爲啥揪着這事不放，處處針對欣然，就算是她發出，這也是事實，不算僞造。”
而張欣然也適時委屈地揉了揉眼睛，將委屈和無辜表演到極致。
我忽然感到心累。
這些年，我的每一步退讓，每次的原諒，在此刻都變成刺向我的利刃，扎得我的鮮血淋漓。
我掙脫開程萬森握住我的手。
“當時我躺在醫院裏下體撕裂，還在流血，我說我要報警。”
“可你說，張欣然不懂事，這事傳出去對她的名聲不好。”
程萬森瞳孔驟然緊縮，沒想到我會突然提及此事。
“那你知道不知道？”
我指着自己的胸口，聲音不大，可幾乎哽咽到顫抖。
“我當時有多害怕？”
他似乎想辯解，可一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目光穿過他，落在被他護在身後的張欣然身上。
“我在想，如果出事的是張欣然，你是否也覺得她‘活該’？”
我轉身離開，本以爲此事就此結束。
可第二天剛到公司，同事卻跑到我面前，急得差點哭出來。
“麗麗，你快去看看吧！你男友把你的客戶……”
我心跳徹底漏掉一拍，不要命地奔向工位。
可看見桌上那厚厚一沓子賠償協議後，我兩眼一黑，只覺得天旋地轉。
我熬夜加班和甲方籤訂的合同，程萬森全都以我的名義單方面解約。
甲方向我索要賠償金一千萬！
他還把我手裏的客戶資源全都交到張欣然手裏。
“有這些業績，欣然你一定能轉正。”
我的手機忽然震動，程萬森又給我發來幾個文件。
“這些是欣然今天剩餘的工作，你打開電腦趕緊做。”
“格式要正確，不能有一個錯別字，標點錯誤也不行！”
“一個小時內完不成，我看你就不用轉正，辭職掃大街去吧！”
我氣到指尖發抖，咬牙切齒擠出一句話。
“就算我辭職……她也不可能轉正。”
看着程萬森如此偏袒張欣然，一個荒謬可怖的猜測忽然從我的腦海冒出。
我隨着網上那些視頻順藤摸瓜，竟然找到張欣然小號。
裏面記錄着她和我男友的點點滴滴。
他們會因爲一個被咬掉的雪糕，互相說對方是長不大的孩子。
會在極光下相擁，暢談夢想，說着真像讓時間永遠停留在這秒。
配文還矯情的一句。
【一分一秒都是偷來的，他只是她的男友，我只是她的閨蜜。】
可程萬森明明告訴我，他根本不會喜歡張欣然。
我突然意識到什麼。
“你們這樣對我，會遭報應的！”
誰知程萬森卻不以爲然，甚至還不屑地笑出聲。
“差不多行了！要不是托欣然她爸的關系，讓公司提供學生實習機會。”
“不然就憑你能進入這麼頂尖的大公司實習？說來你該好好感謝欣然才對！”
他們有說有笑，處處維護張欣然，反對我這個女朋友的痛苦冷眼旁觀。
極度的憤怒和委屈占據我的大腦，也毀掉我對他最後一絲感情。
“程萬森，我們分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