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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借口想要和我單獨說話把顧彥支開。
顧彥剛帶上門,蘇婉臉上的柔弱瞬間化作狠毒。
她一把掐住我的下巴:
“知道嗎?從高中起我就恨透了你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顧彥只能是我的,你這種賤貨也配搶?”
我渾身發抖,那些被霸凌的恐怖記憶洶涌而來。
器材室的髒水,同學們的哄笑,她帶着人撕碎我作業本的畫面…
她笑得猙獰,“我要讓你一無所有,連最後那匹畜生都護不住…”
我剛要掙扎起身,她卻突然用細高跟狠狠碾過我的手背。
鑽心的疼痛讓我慘叫出聲,可還沒等我反應,
她已自己向後倒去,發出淒厲的呼喊:
“阿璃不要!我這就把追風還給你——”
顧彥猛地推開門,眼中燃着駭人的怒火。
他將我踹開,那一腳正中左胸舊傷,疼得我幾乎窒息。
“沈璃!你又對阿婉做了什麼!”
他抱起虛弱的蘇婉,眼神狠厲如刀。
我爬過去死死拉住他的褲腳:
“不是的,是她在做戲。”
“求求你看在往日情分上…”
他狠狠甩開我,急忙跑出去,說出的話字字誅心:
“就算追風死了也是活該,就像你現在這樣,賤命一條。”
“更何況它還好好的,什麼事都沒有。”
鬥獸場的鐵門罕見地敞開着,再無人阻攔。
我的心猛地沉到谷底,跌跌撞撞沖進場內。
追風靜靜躺在血泊中,渾身都是撕咬的傷痕。
那雙曾經清澈溫順的眼睛此刻瞪得通紅,直直地望着我。
我跪倒在它冰冷的身體旁,顫抖着撫摸它再也不會動的鬃毛。
它到死都在等着我來救它,而我卻來得太遲太遲。
“對不起…對不起…”
我哽咽着將臉貼在他逐漸僵硬的身軀上,淚水混着血水滑落。
這一刻,所有的希望都隨着追風的死去而徹底破滅。
我在馬廄裏抱着追風留下的鞍具睡了三天,直到顧彥找過來。
他站在幹草堆前,語氣不善:
“就因爲我陪婉婉試婚紗,你就鬧死鬧活?甚至編造追風死了的謠言?”
他遞來一個精致的禮盒,裏面是件潔白的婚紗:
“賠你的。別鬧了,回家吧。”
我抓起婚紗狠狠甩在他臉上,
“你以爲我還在耍性子嗎?”
“它再也不會圍着我轉圈了,再也不會用鼻子蹭我安慰我了…”
婚紗滑落在地,沾上幹草和灰塵。
顧彥四處觀望後,怔在原地,如遭雷擊。
我指着空蕩蕩的馬廄,
“現在你滿意了嗎?”
“它被你的蘇婉送去鬥獸場,被撕咬得渾身是傷。”
“追風真的死了!”
顧彥踉蹌着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搖頭:
“不可能…婉婉明明答應過我…”
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
“你在騙我對不對?就因爲生氣我要娶她?”
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第一次出現裂痕,聲音裏帶着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哀求:
“阿璃,你說實話…”
“追風最怕打雷,每次雷雨夜都要你陪着,它怎麼會…”
話語戛然而止。
他看着滿地幹草上暗褐色的血跡,終於崩潰地蹲下身,手指深深插進頭發裏。
“我只是想氣氣你,”
“我沒想過會真的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