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蕭被一股衆人推搡着，踉蹌着擠進了一個僅容幾人的金屬罐子。
“砰！”
艙門在他面前合攏，狹窄的空間裏只剩下紅色的應急燈光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失重感毫無預兆地襲來，整個空降艙猛地向下一沉。
“小子。”
通訊器裏傳來那個女人的聲音。
“你長得有點像我弟弟。”
林蕭一愣。
“他第一次上戰場，被蟲子偷襲，半條胳膊沒了，不想跟他一樣，落地後就跟緊我，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明白嗎？
話音剛落，劇烈的震動伴隨着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傳來。
轟！
空降艙像是被巨錘砸扁的罐頭，重重地拍在了地面上。
沖擊力讓林蕭的五髒六腑都錯了位，眼前一陣發黑。
艙門爆開，一股惡臭的風灌了進來。
槍聲，爆炸聲，人類的慘叫和非人的嘶吼瞬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聲網，將林蕭死死罩住。
他晃了晃腦袋，視野恢復清明。
放眼望去，荒蕪的礦區大地上，數不清的空降艙砸出了遍地的深坑。
黑壓壓的傭兵人潮，與同樣黑壓壓的怪物群狠狠撞在一起。能量光束與飛濺的墨綠色血液在昏暗的天空下交錯。
一只手臂猛地抓住了他的作戰服，將他從變形的艙體內拽了出來。
是那個高挑的女人。
“跟上！”
她沒有多餘的廢話，身體壓低，在混亂的戰場上高速穿行。
林蕭咬着牙，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跟在她身後。
他親眼看到一個傭兵被一頭怪物撲倒，身體在幾秒內就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他看到一發流彈擊中不遠處一個人的頭盔，那顆腦袋直接炸成了一團血霧。
這裏看起來像是地獄。
女人帶着他沖上一座廢棄采礦塔的二層平台，這裏視野開闊，能俯瞰下方的一片戰場。
她指着下方，言簡意賅：
“看到那些怪物了嗎？用你的槍，自由射擊，掩護我。”
說完，她竟直接從數米高的平台上一躍而下，落地時一個翻滾卸去力道，兩柄短刀已然滑入手中。
林蕭趴在鏽跡斑斑的護欄後，架起了手中的能量槍。
他學着遊戲裏的樣子，通過瞄具鎖定了一頭正在沖鋒的異形。
那東西通體漆黑，長着四條節肢，沒有眼睛，只有一張開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裏面是層層疊疊的利齒。
他扣動了扳機。
一道藍色光束射出，卻打在了怪物身前三米遠的地面上，激起一捧塵土。
他太緊張了，心跳和呼吸都在影響他的準頭。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想起了無數個通宵打槍戰遊戲的夜晚。
預判，提前量，壓槍......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瞄準。
這一次，他將準星套在了另一頭異形前進路線的前方。
砰！
能量光束精準地命中了那頭怪物的頭顱，一個拳頭大的窟窿瞬間出現，墨綠色的漿液噴涌而出。
那怪物踉蹌了兩步，轟然倒地。
【擊殺異形，獎勵10星幣】
腕帶的提示一閃而過。
成了！
腎上腺素飆升帶來的興奮感壓倒了恐懼。
林蕭感覺自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手指在扳機上有節奏地扣動。
他不再追求爆頭，而是專打異形脆弱的節肢關節。
一槍，一槍，又一槍。
下方戰場上，不斷有異形在沖鋒途中腿部中彈，翻滾在地，被後續的同伴踩成肉泥。
他的槍法越來越穩，越來越毒辣。
而此時，平台下方的女人，已經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死亡旋風。
她的動作快到極致，時而貼地滑行，躲開致命的撲咬；
時而凌空躍起，在半空中擰身，手中的短刀劃出兩道銀亮的弧光。
每一道弧光閃過，都必然有一頭猙獰的異形身首異處。
那些暴力嗜血的怪物，在她面前仿佛都慢了半拍。
她的每一次閃避、格擋、反擊，都精準得像是經過千百次計算，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充滿了暴力與美感。
林蕭看得有些發愣。
他一直以爲國內那些武打明星的動作已經足夠瀟灑利落，但和眼前的女人比起來，簡直就像是幼兒園小朋友在玩過家家。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一頭體型格外壯碩的異形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女人的側後方，準備偷襲。
“小心！”
林蕭下意識地大吼，同時槍口猛地一甩。
砰！
能量光束呼嘯而出，在那利爪即將揮落的瞬間，精準地貫穿了那頭異形的頭顱。
女人似乎有所感應，頭也不回地反手一刀，將那頭僵直的異形徹底梟首。
她抽空朝平台上方瞥了一眼，眼神中閃過一抹贊許。
那道目光一閃即逝，快得像是林蕭的錯覺。
女人重新投入了絞肉機般的戰局，身形再度化作一道無法捕捉的殘影。
林蕭壓下心頭的悸動，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自己的瞄具中。
有了剛才的經驗，他的心態平穩了許多，每一次射擊都變得更加冷靜和致命。
他就像一個坐在高處王座上的死神，冷漠地用能量光束收割着下方異形的生命。
戰鬥的規模遠超他的想象。
隨着戰線被拉扯得越來越長，林蕭的視野也隨之開闊。
他這才發現，在這片混亂的戰場上，並非所有人都像他之前看到的那樣脆弱。
不遠處，一個扛着巨劍的光頭壯漢，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片腥風血雨。
他身上覆蓋着厚重的外骨骼裝甲，尋常異形的爪牙撞在上面只能濺起一串火星。
他如同一台人形坦克，硬生生在怪物潮中犁出一條血路。
另一側，一名身手矯健的女傭兵，她奔跑起來悄無聲息，速度快得驚人。
更誇張的是她的彈跳力，一躍便能跨過十多米的壕溝。
從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出現在異形群中，用臂刃利落地收割頭顱，隨即再度遠遁，翩若驚鴻，婉若遊龍。
還有人拿着高科技武器，將成片的怪物電成焦炭；
有人則能憑空制造出一面能量護盾，爲身後的隊友擋下致命的攻擊。
這些人的戰鬥方式，已經完全超出了林蕭的認知範疇。
他們不像是在戰鬥，更像是在進行一場華麗而血腥的表演。
在他們面前，那些猙獰的異形反倒成了襯托其強大的背景板。
林蕭看得目瞪口呆，手上的射擊動作都慢了半拍。
“砰！”
落地聲在他身旁響起，那個女人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平台之上。
她將兩柄短刀插回腿側的刀鞘，從腰間摸出一個彈夾，給手中的手槍換彈，動作行雲流水。
林蕭終於找到了機會，他指着下方那個在怪物堆裏七進七出的光頭壯漢，語氣裏滿是藏不住的震驚：
“這些人是怎麼回事？爲什麼那麼強？”
女人頭也不抬，繼續着手上的動作。
“這些家夥都是沙場上滾出來的老兵，每一次任務結束，只要能活下來，就能拿到一大筆錢。
有了錢，就可以去強化身體、改造義體、購買更強的裝備，強就是這麼換來的。”
她頓了頓，瞥了林蕭一眼。
“你有錢砸，也會這麼強。”
林蕭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看着下方那些如同戰神般的身影，一股難以言喻的渴望從心底最深處涌了上來。
那不僅僅是對力量的渴望，更是一種對成爲強者的憧憬。
他握緊了手中的能量槍，幾乎是脫口而出。
“我也要變強！”
女人換彈的動作停了一下，終於正眼看向他。
林蕭的眼睛裏閃爍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咧嘴一笑，補充了一句發自肺腑的理由。
“因爲那實在太帥了，人能拒絕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