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潮水般退去,七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溼潤的草地上,陸續蘇醒過來。
"呼——還好,人都在。"
羅梓晨揉着太陽穴坐起身,環顧四周確認人數後,半開玩笑地抱怨道:"這瞬移服務可真夠貼心的,連個招呼都不打。"
何夢婷攏了攏散亂的長發,清秀的臉上寫滿困惑:"這是哪兒?"
舉目四望,他們正身處一片荒涼的郊野。
在遙遠的地方,有一座孤零零的亭子,它的外形就像一個保安亭,靜靜地矗立在暮色之中。
這座亭子仿佛是被時間遺忘的角落,與周圍的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亭子的背後,隱約可以看見一排排整齊的墓碑,它們靜靜地排列着,像是在訴說着那些逝去的生命的故事。
這些墓碑被斑駁的石柵欄圈圍着,石柵欄的表面已經被歲月侵蝕,留下了許多痕跡,讓人不禁想起那些曾經的過往。
隨着天色漸漸暗下來,這座亭子和它背後的墓碑在漸暗的天色下顯得格外陰森。
周圍的樹木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音,仿佛是那些逝去的靈魂在低語。
整個場景給人一種壓抑和恐懼的感覺,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去亭子那邊看看。"
楊清言說完便邁步向前,語氣平靜得仿佛在討論晚飯吃什麼,絲毫沒有征求其他人意見的意思。
亭子比想象中寬敞,足夠容納七人過夜。
但當楊清言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時,一股刺骨的陰風迎面撲來,讓他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亭內積着厚厚的灰塵,顯然荒廢已久。
左側牆壁上,七把鏽跡斑斑的大剪刀整齊排列,鋒刃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地上那張異常潔淨的紙條——在一片灰塵中白得刺眼。
楊清言迅速拾起,上面用血紅色的字跡寫着:
【請在三天內清理完墓地中的雜草,期間請記住進入墓園時不可觸碰柵欄】
柳詩瑤湊近楊清言,發絲間飄來若有若無的幽香。
她微微踮起腳尖,目光落在紙條上:"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楊清言輕輕搖頭:"現在還不好說。"
"所以,我們...真的要清理那些墳墓的雜草嗎?"李文浩的聲音發顫,眼鏡後的雙眼閃爍着不安。
"不然呢?"田旭粗聲打斷,"這就是我們的任務,也就是那個所謂的'生路'。你們忘了別墅裏那人說的話了?不完成就別想活着離開。"
他環顧四周陰森的墓園,"這鬼地方待久了,沒瘋都算好的。"
"夠了。"
楊清言冷聲打斷這些無意義的爭論,"先完成任務要緊。"
衆人拿起牆上鏽跡斑斑的大剪刀,剛走到柵欄門前就傻眼了——一把生滿銅鏽的大鎖赫然掛在門上。
"靠!沒鑰匙怎麼進去?"李文浩急得直跺腳。
"還能怎麼辦?找鑰匙唄!"何夢婷翻了個白眼,語氣裏帶着明顯的譏諷。
翻越柵欄這個選項從一開始就被否決了。
不僅因爲規則明令禁止,更因爲這種行爲對長眠於此的亡者太過不敬。
況且,誰也不知道違反規則會招來什麼可怕的後果——在這種地方,謹慎些總沒錯。
衆人很快分成三組:楊清言和蘇欣一組,羅梓晨、何夢婷和柳詩瑤三人一組,田旭則和李文浩搭檔。
這片郊野除了墓地周圍還算開闊,四周都被幽深的森林包圍。
黑壓壓的樹影中仿佛蟄伏着無數未知的危險,讓人本能地望而卻步。
他們決定先從墓地柵欄外圍開始搜尋。
柵欄呈規整的正方形,每組負責一個方向,最後一面則由所有人一起檢查。
就在搜尋過程中,一聲刺耳的尖叫突然劃破寂靜——是何夢婷的聲音!
其他兩組人立刻丟下手中的活計,飛快地朝西面柵欄跑去。
只見何夢婷三人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地緊盯着墓地內的某個位置,眼中滿是驚懼。
"怎麼回事?"楊清言沉聲問道。
"剛、剛才..."羅梓晨的嘴唇不停顫抖,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靠近西側柵欄的一座墳墓,"那座墳...墳上的土...突然動了一下..."
楊清言順着他指的方向仔細查看,卻只看到一座普通的土墳,沒有任何異常。
"會不會是眼花了?"田旭皺着眉頭問道。
"不可能!我們三個都看見了!"三人幾乎同時喊出聲來,聲音裏帶着不容置疑的驚恐。
這斬釘截鐵的回答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就連一直活潑的蘇欣也不自覺地縮到楊清言身後,小手緊緊攥住了他的衣角。
楊清言目光陰沉地掃過那座詭異的墳墓,壓低聲音道:"別管它,繼續找鑰匙。越早完成任務,越早離開這個鬼地方。"
話音未落,李文浩突然像着了魔似的跳起來,臉色慘白地嘶吼道:"要送死你們去!我才不陪葬!"
說完,他猛地推了把身後的田旭,見壯漢紋絲不動,竟轉身就往漆黑的森林裏沖去。
"這瘋子..."
田旭望着李文浩消失在樹叢中的背影,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楊清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冷靜地重新分配人手:"柳詩瑤,你和田旭一組。其他人保持原分組。"
"好...好的!"
柳詩瑤慌忙應道,聲音裏還帶着未散的顫音。
她不安地瞥了眼幽暗的森林方向,又趕緊收回視線,往田旭身邊靠了靠。
這個小插曲很快被拋在腦後,衆人繼續埋頭尋找。
不知不覺間,暮色四合,黑暗徹底籠罩了這片荒郊。
六人垂頭喪氣地回到亭子中,整整一天的搜尋毫無收獲——別說鑰匙了,連個像樣的線索都沒找到。
更奇怪的是,那座會動的墳墓再沒出現過異常,仿佛那只是個偶然的錯覺。
"咚!"
一聲輕微的異響從墓地角落傳來,田旭警覺地抬頭望去,卻只看到一片濃稠的黑暗。
"聽錯了吧..."他撓了撓頭,將信將疑地收回目光。
此刻,李文浩依然不見蹤影。
"要等他嗎?"田旭猶豫地看向楊清言。
"鎖門。"楊清言的聲音冷得像冰,"把外套鋪地上,湊合睡一晚。三天內必須完成任務。"
生死關頭,誰還在意什麼男女之別?即便目前還沒出人命,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擅自離開絕對是找死。
田旭二話不說插上門閂。
衆人默默脫下外套,用外層面料草草擦了擦積滿灰塵的地面,勉強清理出一片能躺人的地方。
何夢婷顫抖着手指關掉燈,六個人在黑暗中蜷縮成一團,在恐懼與疲憊中漸漸陷入不安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