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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腳踹開沈城病房的門。
病房裏，孟璇正坐在床邊，講着什麼笑話，逗得他咯咯直笑，像是夫妻一樣。
“晟安，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沈城裝模作樣地坐直身子。
看我臉色不對，他馬上換上委屈巴巴的表情：“你可別小璇啊，是我身體不好。地震停電，黑燈瞎火的，把我嚇壞了。她也是實在放心不下我才過來看我......你們別因爲我鬧別扭。”
我沒心思聽他說話，盯着孟璇，嗓音都抖了：
“那筆錢，你憑什麼動？那是我兒子最後留下的東西，是你親手答應過我不碰的！”
她倒好，眼皮都不眨一下，擺擺手：“什麼留不留的，你就是想太多！人都沒了，錢放着還有什麼用？不如拿去救人。”
“阿城要是好了，兒子在天上也安心。我這是替他做善事，積福報！你懂不懂？”
我氣的渾身發抖。
那場車禍我還記得清清楚楚——孟璇爲了往這邊趕，開得飛快，在高架上撞上大貨車。
副駕駛上的兒子，那個才十九歲的孩子，硬是撲過去護她，結果被鋼筋穿透身體。
後來貨車司機可憐我們，賠了點錢，不多，但那是我兒子用命換來的，我一分沒舍得花。
如今呢？全花在了沈城身上，孟璇還覺得自己高尚得不行，簡直荒唐！
我看夠了這對狗男女的嘴臉，轉身要走。
孟璇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正好，我有話跟你說。我可以再領養個孩子，讓你有個寄托。”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得等三個月。”
“等阿城病好些，我要帶他出去一趟，去完成他當年沒完成的事——度蜜月。”
“他妻子死得早，結婚沒幾天人就走了，連旅行都沒來得及。”
我耳朵嗡嗡響。
兒子走後，我整夜整夜睡不着，醫生都說讓我出去走走，散散心。
孟璇怎麼回的？“花錢買罪受？在家躺着不比啥都強？”
現在倒好了，輪到沈城，她就能陪他遊山玩水？
我盯着他們倆，一個假裝柔弱，一個滿臉正義，真是惡心到家了。
我忽然笑了，
“行啊，隨便你們去哪。”
孟璇以爲我同意了，立馬堆起笑，“我就知道你明事理。你放心，我對阿城沒別的意思，純粹是出於關系。等這事完了，我就回來陪你。”
我胸口一陣翻江倒海，猛地甩開她，反手把門摔得震天響。
第二天，我去了兒子的墓地。
剛蹲下擦碑，手機響了。一個陌生號碼。
我隨手接起，那邊傳來個女人的聲音：
“我是鄭月，跟孟璇一起工作過的，兩年同事。你還有印象嗎？”
我整個人愣在原地。
鄭月？
不是早就死了的沈城妻子？
她還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