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出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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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
喬念白雖有錯愕，但也並不猶豫，直接拿出手機準備轉賬。
「一百萬。」
蘇舒咬了下嘴唇。
喬念白眉頭微皺，停下了拇指的動作。
「你要這麼多錢幹什麼？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蘇舒搖搖頭：「沒有，我就是想出去走走，休個假。我一直想去歐洲，還有日本和澳洲......」
十幾個國家個把月的行程，想玩得舒服點，確實也要小一百萬了。
但喬念白並沒有答應，他說，自己身上沒有這麼多流動現金。
喬念白在自家旗下的一家上市公司做高管，光年薪就有六百多萬，這還不算家裏其他股份，動產不動產加起來，數億的身家。
就算手裏的流動資金不多，但卡裏留存三五百萬的備用金，總還是不缺的。
見蘇舒站在原地沉默，不說話，也不相信的樣子。
喬念白苦笑了一下，拿出手機裏的一條短信。
「你看，這是今早銀行扣款提示的餘額。我身上真的就只有四十幾萬了，下周還要給那三台車交保險。」
就在這時，一通電話傳了進來。
喬念白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捏着手機，神色匆匆地下了樓。
他躲在洗手間打電話，並沒有注意到蘇舒站在二樓的陽台上，與下層洗手間敞開的窗戶之間完全沒有聽覺隔絕。
他說的每個字，她都聽的一清二楚。
「你告訴律師團隊，三百萬的訂金我今早已經打過去了，對，我私人的賬號。你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把那個白皮癟三收拾掉，我要一周之內，林珠完好無損地離婚回國。」
「另外三百萬，我明天匯過去，要麼讓他把錢收下，乖乖把林珠和孩子放回國，如果他敢再動她們母女一個指頭，我就把這筆錢沖到暗網掛懸賞，買它一顆子彈爆了這雜種的狗頭，聽清楚了沒有！」
一通電話結束，喬念白隨即又撥了一個電話，是打給他助理的：「阿豪，股票給我賣掉一些，今天下午收市前，我要五百萬現金到賬。廢什麼話，怎麼可能讓我爸媽知道？實在要不行，算了，你把我那輛阿斯頓送老趙的車行，讓他零件拆了當廢鐵賣都行，給我三百個就成！」
爲了幫林珠擺脫無賴的家暴老公，喬念白幾乎是傾其所有在想辦法了。
蘇舒一字一句聽得真切，原以爲早已看淡生死的心境，卻還是忍不住地抽痛。
「蘇蘇？」
結束通話後，喬念白沖着樓上喊了一聲：「我先出去一趟，你不用等我吃飯了。」
幾分鍾後，他用手機微信給蘇舒轉了五萬塊錢。
「你先找朋友逛逛街，心情也會好點，喜歡什麼包包就先買兩個。等我過兩天把股票收一收，讓阿豪給你訂去歐洲的機票和酒店。乖。」
他爲林珠傾其所有，卻只用一點點廉價的花言巧語打發了自己。
蘇舒長出了一口氣，恨自己明明早就不該再幻想，又何苦自悲內耗？
她大大方方收下了五萬塊，畢竟蚊子也是肉。
當然，她不可能去買什麼包包，反而是把櫃子裏所有的包都翻了出來。
用了一下午的時間，一個個打光，拍照，錄視頻，然後全都掛在了二手交易平台上。
她需要錢，她不想最後死得那麼不體面，那麼痛苦不堪。
所以一周之內，她必須湊足一百萬。
3
幾天後，機構的經理人再次給蘇舒打電話，說這邊安排了一次扣款，發現蘇舒的賬戶還是沒有足額到賬。
「不好意思蘇小姐，我們按照協議，後天就是截止日了。如果屆時無法成功支付，本次合同作廢，下一次還需要重新審核。」
即使是在歐洲，能執行安樂死的國家也寥寥無幾，而且對安樂死的資質審核十分嚴格。
必須是非常重大的，對生活質量有嚴重毀損且終生無法治愈的疾病，才有資格過審。
蘇舒不想再等了，昨天晚上她已經開始出現咳血的症狀，伴隨着強烈的胸骨疼痛。醫生說這是腫瘤開始骨轉移和肺轉移的前兆。
如果再重新審核資質，可能又要十天半個多月。
「放心吧李經理，我一定能湊到錢。」
這幾天，蘇舒陸陸續續賣掉了自己的很多包包首飾。
說來也很「幸運」，那幾個奢侈品包一上線就被人購走了好幾款。
再加上一些雜七雜八的，也回款了有大約小五十萬。
還剩最後幾十萬，此刻就放在她的背包裏——
一套高訂VE的珠寶首飾。
其中包括一條滿鑽的項鏈，一條手鏈，一對南非粉鑽的耳釘。
在一起四年，喬念白會在她每年的生日上送她一樣首飾。
輪到今年，還有兩個月不到的時間，原本蘇舒以爲會收到喬念白的最後一樣禮物——
也就是這套珠寶裏的戒指。
然而，她終究還是等不到了。
她之前一直糾結着沒有辦法把這些首飾賣掉，因爲這家品牌都是定制款，內側PT裏都有她的名字，況且價值如此之高，二手平台很難出貨。
或者，可能蘇舒的潛意識，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想賣掉。
她已經選好了自己的壽衣，原本是想把這套珠寶帶着陪葬的。
現在看來，她只能另想辦法了。
雖然定制款一般沒有收藏價值。
但首飾上的滿鑽都可以切割下來，送到金店去，也能值個幾十萬。
所以蘇舒今天把東西帶上，卻沒想到剛走到明田珠寶的門口，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立在櫃台前。
是喬念白。
他一手拉着一個瘦削的女人，另一手挽抱着一個三歲的女孩。
如果不是因爲那孩子是個洋娃娃一樣漂亮的混血兒，任誰都會覺得這樣溫馨的畫面，一定是一家三口。
蘇舒愣在門口，心髒微微咯噔了一下。
她想，那個女人應該就是林珠吧。
她以前聽喬念白的朋友們無意中提及過他曾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對方大他三歲，知性成熟有魅力，又獨立又優雅。
如今看來，雖是已經被上一段不堪的婚姻折磨得憔悴了不少，但眉眼之間和舉手投足的氣質依然彰顯。
也難怪是能被喬念白愛了那麼久的女人。
此時此刻，喬念白正抱着她的女兒在金店櫃台前給小女孩挑金鎖，一邊挑，一邊悉心跟孩子用中英文切換着交流。
他說在我們國家，這種金鎖買給小孩子戴，意味着長命有福，當然，以後這裏也就是你的國家了，叔叔就是你和媽媽的家人。
他那麼耐心，那麼溫柔，不由得讓蘇舒回想起自己流過的那幾個孩子。
第一次懷孕，他就說過自己不喜歡小孩子，對小孩子也沒耐心，還沒有做到當爸爸的準備。
第二次懷孕，他又說新公司要上市，他很忙，暫時也沒有精力考慮育兒的事，於是又讓她打掉。
第三次，在蘇舒的堅持下，雖然他沒有再反對，但孩子意外地離開卻成了他大鬆一口氣的契機！
他明明就是那麼喜歡小孩子，那麼耐心有愛的啊！
看着眼前幸福的「一家三口」，蘇舒轉身準備逃離。
偏偏一時失神，撞在了身後的透明玻璃門上！
不輕不重的咣當一聲，引起了對方的瞬間注意。
「蘇舒？」
喬念白看到蘇舒的一瞬間，眼神中明顯透出了慌亂。
林珠順勢將孩子從喬念白的懷裏接過來，一臉疑惑地問：「阿白，你認識啊？」
喬念白的臉色頓了頓，應了一下頭：「哦，我以前同事。那個，蘇蘇，這是林珠，還有她女兒傑西卡。」
蘇舒心髒驀地一疼，同事兩個字的疏離和冰冷，殺傷力幾乎到了極致。
他甚至連「朋友」兩個字都不願說，完全不想留給愛人一點疑心和誤會。
「既然是認識的，一會兒一起吃飯吧。」
林珠倒是很熱情，聲音溫軟，笑容親切。
雖然生活的苦把她折磨得很是憔悴，但被愛終於還是能夠重新長出血肉的。
「哦，不用了，等下我們還要去商場，給你買點衣服鞋包。」
喬念白直接開口拒絕。
林珠卻擺擺手：「沒關系，不用那麼麻煩的。我雖然沒帶什麼東西回來，但已經在網上挑了一些，回頭只要寄過來就行。不用花那麼多錢去正品店。走吧，一起去吃飯吧。我出國這麼多年，回來都沒有幾個朋友了，你帶我多認識認識你的朋友嘛。」
眼看着情況要被架起失控，蘇舒頓時覺得鼻腔一熱。
緊接着，小女孩尖叫了一聲：「阿姨，你出鼻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