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濃眉緊鎖，以爲自己聽錯了。

“你可知邊關是何等光景？苦寒之地，風沙凜冽，遠比不上京城繁華。魏雲川他常年征戰，性子冷硬，且......”

皇上頓住，似是想起那些傳言，不好直說。

傳聞魏將軍是冷面煞神，且因在戰場上受傷不能人道，可我都不在乎。

我嫁給他，本就是存了遠離京城的心思。

等到了邊關，自是能靠自己的頭腦養活自己。

我沒有半分猶豫，認真道：

“魏將軍爲國戍邊，勞苦功高。臣女別無所長，唯有這些錢財，求陛下成全臣女這點微末心意。”

皇上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帶着一絲贊賞。

“魏雲川得妻如此，是他的福氣，是邊軍之幸，更是朕之幸。”

“朕準了！”

我抬頭，目光堅定：

“懇請陛下暫時不要公開旨意，待臣女離京之日，再行昭告天下。”

皇上眼中精光一閃，即便是不關心臣子後院，也應該猜到了什麼。

但我此舉是爲國爲民，他沒理由拒絕。

“準！”皇上不再多問，“你回去準備一下，我會讓魏雲川十日內回京，親自娶你進門。”

“謝陛下！”

我深深叩首，這一次，是真心實意的。

雖然未來等我的是苦寒的邊關，和一個素未謀面、傳言可怖的丈夫。

但我的心，卻從未如此輕鬆過。

離宮後剛回府，便看見屬於自己的東西，正源源不斷地從書房搬出。

忙碌的小廝見到我，慌張行禮時不小心把一支狼毫筆掉在地上。

我心頭一緊，忙上前兩步要撿。

卻見它被一只繡花鞋踩住，來人是楚芸兒的貼身丫鬟秋月。

此時她正高傲地仰着下巴，趾高氣揚道：

“小少爺說了，大小姐的算盤聲吵得他無心看書，以後書房就不準大小姐進書房了。”

“讓大夥兒趕緊把地方騰出來，再把我家小姐的琴搬進去。”

我皺眉看着她，冷聲道：“讓開。”

秋月冷不丁被我嚴厲的樣子震懾，表情一僵。

大概反應過來，我不過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小姐，沒什麼好怕的。

她自覺丟了臉，於是惱怒地轉身，瞪向停下圍觀的下人們，撇着嘴角呵斥：

“都磨磨蹭蹭地幹嘛？還不趕緊搬走，別礙主子們的眼！”

秋月指桑罵槐了一通，找回了面子，嘴角掛上明晃晃的笑意。

“啪！”我一巴掌狠狠打在她臉上。

“我再說一遍，讓開！”

秋月畏懼地後退兩步，露出斷成兩截的狼毫筆。

我俯身撿起來，小心地握在手心。

剛準備出府找匠人修好，身後便傳來哥哥的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