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4
短信發出去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掙脫胸腔。
那個號碼,是王琪的私人聯系方式。
大學時因一次小組作業不得已交換,之後便從未啓用過。
我幾乎能想象到她收到這條沒頭沒尾的短信時,會是何等錯愕。
等待回復的幾分鍾,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我坐在前往頒獎禮的車上,身旁是閉目養神的林汀鋒,他大概覺得我已經被徹底馴服,連僞裝溫柔都省去了。
車窗外的流光溢彩掠過他冷漠的側臉,也映照出我眼底逐漸燃起的決絕。
手機屏幕終於亮了,只有簡短的三個字:“爲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指尖微顫地敲下回復,每一個字都耗費着我巨大的勇氣:
“我想真正站在鏡頭前,而不是作爲誰的附庸。你能幫我嗎?”
這一次,回復來得很快:“頒獎禮後,後台洗手間,最裏面那間。一個人來。”
我的心猛地一沉,隨即又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激動填滿。
王琪沒有嘲笑,沒有拒絕,而是給出了一個近乎間諜接頭的暗號。
這本身,就說明了一切。
頒獎晚會一如既往的喧囂浮華。
我挽着林汀鋒的手臂,臉上是公式化的甜美笑容,應對着媒體的長槍短炮。
閃光燈下,我們是人人稱羨的影帝夫婦,但只有我知道,這華服之下,是怎樣一顆千瘡百孔、急於逃離的心。
當最佳女主角的獎項頒給王琪時,全場掌聲雷動。
她穿着一身簡潔的黑色禮服,從容上台,聚光燈下的她,自信、耀眼,所言所感皆發自內心,與我這幾年在台上背誦團隊寫好的稿子截然不同。
我看着她,心底那份渴望破土而出,瘋狂生長。
按照約定,我借口補妝,擺脫了助理和林汀鋒眼線的跟隨,溜進了後台的洗手間。
最裏面的隔間門虛掩着,我推門進去,王琪果然在裏面,正對着鏡子補口紅。
她從鏡子裏看到我,動作未停,聲音平靜無波:
“想清楚了?這條路很難,比你想象的要難得多。”
“我想清楚了。”我的聲音因爲緊張而有些沙啞,但眼神無比堅定,
“再難,也比活在謊言和蔑視裏強。我不想一輩子當個廢物。”
王琪轉過身,上下打量着我,那雙曾讓我嫉妒又畏懼的明亮眼睛裏,此刻沒有嘲諷,只有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了然。
“方晚寧,你最大的問題不是天賦,是惰性和被寵壞了的玻璃心。
想學表演,先把你那套大小姐做派收起來。
我不會因爲同情而幫你,我只會因爲看到你的決心和努力而伸手。”
“我會證明給你看!”我急切地保證。
“好。”王琪點點頭,快速報了一個地址和時間,
“明天下午三點,來這裏找陳老師。
她是我的啓蒙恩師,脾氣很怪,能不能讓她點頭教你,看你自己本事。”
05
第二天,我費盡心思才瞞過王媽和司機,獨自一人來到了王琪給的地址。
那是一個藏在老城區胡同裏的小劇場,門口連個像樣的招牌都沒有。
陳老師是一位年過半百、眼神銳利的女士,她讓我即興表演一段“絕望”。
我站在空蕩蕩的舞台上,大腦一片空白。
過去幾年,我的表演僅限於在鏡頭前擺出漂亮的姿勢,念着別人寫好的台詞。
真正的情緒表達?
我早已遺忘。
我試圖回憶昨天在林汀鋒面前的崩潰,卻只擠出了幾滴幹澀的眼淚,動作僵硬,表情浮誇。
陳老師面無表情地看着,最後只說了兩個字:“匠氣。”
我的臉瞬間燒了起來。但她沒有立刻趕我走,而是丟給我一本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演員的自我修養》,還有幾部經典話劇的錄像帶。
“下個星期同樣時間,如果你還是只有這點東西,就不用來了。”
那一個星期,是我人生中最艱難也最充實的日子。
我把自己關在別墅的影音室裏,如飢似渴地閱讀、觀摩。
我第一次拋開對容貌的執念,對着鏡子練習各種細微的表情,體驗不同的情緒。
王琪偶爾會發來信息,不是鼓勵,而是尖銳的提問和點撥,逼着我去思考角色的動機和內心世界。
林汀鋒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安靜,但他只當我是鬧夠了脾氣後的消沉,並未深究。
他依舊忙碌,偶爾回家,身上有時會帶着不屬於他的香水味。
我心如止水,不再爲此流淚或爭吵,因爲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二次去見陳老師,我表演了《雷雨》中繁漪的一段獨白。
雖然依舊青澀,但至少,我嚐試着去理解那個被禁錮的女人的痛苦。
陳老師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說:“有點意思了。以後每周一、三、五下午過來。”
我知道,我邁出了第一步。
06
秘密學習表演的日子過得很快。
我在林汀鋒和父母面前繼續扮演着溫順無知的花瓶。
陳老師的訓練嚴苛到不近人情,王琪的介紹也並非一帆風順,她介紹我進入一個她相熟導演的新劇劇組,從一個只有幾句台詞的小配角演起。
第一次進組,沒有前呼後擁的助理,沒有專屬房車,甚至化妝間都要和別人共用。
同組的小演員認出我,眼神裏充滿了驚訝和探究。
我摒棄所有雜念,認真對待每一場戲,哪怕只有一個鏡頭,也反復琢磨。
NG多次時,會聽到竊竊私語:“果然,離了影帝什麼都不是。”
我把這些嘲諷都咽下去,化成前進的動力。
王琪在不引起懷疑的前提下,盡可能給我幫助,介紹優秀的表演老師,分享她的經驗。
我們之間的關系變得微妙而牢固,從曾經的冤家對頭,變成了擁有共同秘密的盟友。
我漸漸明白,她的優秀並非天生,而是源於極致的努力和對表演的熱愛。
機會終於降臨。
一部大制作的電影公開選角,女二號是一個復雜而富有挑戰性的角色,與王琪飾演的女主角有大量精彩的對手戲。
王琪鼓勵我去試鏡。
試鏡那天,我瞞着所有人前往。
站在試鏡間裏,面對着陌生的導演和制片人,我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完全沉浸到角色之中。
我不是方晚寧,我是那個在命運洪流中掙扎求存的角色。
當我表演完,房間裏一片安靜,我從導演眼中看到了驚訝和贊賞。
最終,我拿到了那個角色。
消息傳出,娛樂圈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以爲這是林汀鋒爲我爭取的資源,甚至嘲諷他爲了捧我無所不用其極。
林汀鋒也震驚了,他質問我怎麼回事。
我第一次平靜地直視他的眼睛,說:
“我自己試鏡成功的。林汀鋒,我說過,我要靠自己。”
07
進組第一天,氣氛微妙。
我帶着一個簡單的行李箱,只配了一位執行經紀人,與過去前呼後擁的場面天差地別。
劇組人員表面上客氣,眼神裏卻充滿了審視和懷疑。
我知道,他們都在等着看笑話,看這個“影帝的花瓶夫人”如何現原形。
王琪早已到場,她看到我,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沒有任何多餘的交流。
這是我們商量好的,在明面上保持距離,避免給林汀鋒和他那邊的人留下任何話柄。
我的戲份不算最重,但角色極具張力,是一個在壓抑環境中掙扎求生,最終在沉默中爆發的邊緣女性。
這與我本人過去的生活軌跡截然不同,卻是現在的我內心狀態的某種投射。
第一場戲,就是一場情緒激烈的爭吵戲。
對手演員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戲骨。
開機前,我緊張得手心冒汗,反復默誦台詞,尋找情緒。
然而,當導演喊“Action”後,我按照過去習慣的“美美地生氣”的方式去表演時,導演立刻喊了“卡”。
“晚寧,不對!”導演皺着眉頭,“你這不是憤怒,是撒嬌。你要記住,這個角色她一無所有,她的憤怒是絕望的、是歇斯底裏的,不是讓你瞪着漂亮的眼睛嘟着嘴!”
片場傳來幾聲壓抑的低笑。
我的臉瞬間漲紅,羞愧難當。
過去,從未有人敢這樣直接地否定我的表演。
“對不起導演,我再找找感覺。”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摒棄掉那些浮於表面的程式化表演。
這時,王琪走了過來,對導演說:“導演,給我五分鍾,我跟晚寧對對詞。”
她把我拉到一邊,聲音很低,卻一針見血:“方晚寧,把你那套大小姐的殼子給我剝掉!想想林汀鋒是怎麼看不起你的,想想你爸媽是怎麼冷漠對你的,把你心裏那些委屈、不甘、憤怒,全都掏出來!表演不是演給別人看的,是讓你成爲那個人!”
她的話像一把錘子,狠狠敲碎了我最後的僞裝。我閉上眼睛,那些被輕視、被操控、被當作工具的畫面洶涌而來,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再次開拍,我幾乎忘記了鏡頭的存在。
我將自己完全代入了角色,將對林汀鋒的怨、對父母的失望、對自己的厭棄全部傾瀉而出。
我不是在“演”憤怒,我就是那個憤怒而絕望的女人。
眼淚不受控制地奔涌,聲音嘶啞,甚至有些破音。
表演結束,現場一片寂靜。
對手戲老師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裏帶着贊賞:“小姑娘,有點東西。”
導演也露出了進組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這條過了!很好,晚寧,就是這個感覺,保持住!”
那一刻,我幾乎是虛脫的,但內心卻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和力量。
我看向王琪,她對我微微頷首,眼神裏是明確的肯定。
接下來的拍攝,異常艱苦。
爲了貼近角色,我主動要求素顏出鏡,在泥水裏打滾,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我不再關心鏡頭裏的自己是否完美,只在乎是否真實。
我和王琪的對手戲,更是火花四濺。
我們不再是情敵,而是戲裏互相試探、彼此救贖的兩個靈魂。
在專業上,她給了我無數寶貴的建議,帶我深入分析劇本,理解人物關系。
林汀鋒來探過一次班,名義上是關心妻子,實則是視察。
他看到我在泥濘中翻滾,飾演一個狼狽不堪的角色時,眉頭緊鎖,眼神復雜。
他試圖用過去的方式幹涉,提出要請全組吃飯,給我換更好的住宿條件,但都被我拒絕了。
他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認識我。
那個需要他精心呵護的金絲雀,正在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掙脫牢籠。
08
電影拍攝接近尾聲,關於我演技突破的正面評論開始零星出現,與過去一邊倒的嘲諷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引起了林汀鋒和方家的真正警覺。
首先發難的是我母親。
她親自飛到劇組所在的城市,在我下榻的酒店房間裏,上演了一場苦情戲。
“寧寧,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你這是在打汀鋒的臉,在打我們兩家的臉!好好的影帝夫人不當,非要去演這些下三濫的角色,自討苦吃!”
“媽,這不是下三濫的角色,這是藝術。我在做我喜歡的事,我在靠我自己。”
“靠自己?離了林家,離了我們,你算什麼?娛樂圈是什麼地方?吃人不吐骨頭!你現在年輕,有點新鮮感,等這陣風過去了,你怎麼辦?聽媽媽的話,拍完這部戲就回家,跟汀鋒認個錯,以後安心相夫教子......”
我看着母親“關切”的容顏,心底一片冰涼。他們愛的不是我,是那個能維系兩家利益聯姻的“方晚寧”招牌。
“我不會回去的。”我的聲音平靜卻堅定,“我要和林汀鋒離婚。”
母親臉色驟變:“你瘋了!離婚?你想都別想!你以爲離婚是那麼容易的事?財產、輿論,方林兩家的合作項目怎麼辦?你承擔得起這個後果嗎?”
“後果我來承擔。”我看着她說,“是你們教會我,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母親無功而返,緊接着是林汀鋒的全面施壓。
我的經紀團隊開始受到幹擾,談好的時尚資源和廣告代言莫名黃了,網絡上開始涌現大量關於我“忘恩負義”、“炒作演技”的黑通稿。
他甚至動用人脈,試圖影響電影後期的宣傳資源傾斜。
最艱難的時候,王琪和陳老師給了我最大的支持。
王琪主動在社交媒體上發文,力挺電影和所有演員,並以專業角度稱贊我的敬業和進步,無形中化解了不少負面輿論。
陳老師則幫我引薦了她圈子裏的獨立制片人和導演,讓我看到了即使不依靠林汀鋒,也依然存在的機會。
我正式通過律師向林汀鋒遞交了離婚協議。
談判桌上,林汀鋒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影帝,而是一個試圖牢牢掌控失控資產的商人。
他提出苛刻的財產分割條件,並威脅要讓我在娛樂圈無法立足。
“方晚寧,離開我,你將一無所有。”
我平靜地看着他:“林汀鋒,你錯了。離開你,我才剛剛開始擁有我自己。”
離婚官司打得異常艱難,但我寸步不讓。
我將這些年的壓抑和屈辱,都化作了抗爭的勇氣。
同時,電影進入了緊鑼密鼓的宣傳期。
我和王琪一起跑通告,接受采訪。
在鏡頭前,我褪去了過去的嬌嗲和空洞,言辭懇切,對角色的理解深刻到位,讓所有媒體人都大吃一驚。
電影的預告片放出,我那幾個極具爆發力的鏡頭,更是引發了廣泛討論和期待。
09
電影上映前夕,我和林汀鋒的離婚拉鋸戰終於塵埃落定。
我放棄了大部分婚內財產,幾乎可算是“淨身出戶”,只求換取自由身。
這個消息被媒體曝光後,輿論譁然。
有人嘲笑我傻,有人猜測另有隱情,但也開始有聲音支持我的勇氣。
方家對我徹底失望,宣布與我“劃清界限”。
我感到一陣刺痛,但更多的是一種解脫。
我終於斬斷了所有束縛我的線。
電影上映了。
憑借扎實的劇本、精湛的導演、王琪出色的演繹以及我這個“意外之喜”的表演,票房和口碑雙雙爆紅。
我飾演的那個角色,引起了巨大的共鳴,人們看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方晚寧——
不是花瓶,而是一個有血有肉、會痛苦也會掙扎的演員。
專業影評人稱贊我的表演是“脫胎換骨式的蛻變”,“賦予了角色令人心碎的靈魂”。
過去那些嘲諷我的人,紛紛改變了口風。
我的社交媒體粉絲數暴漲,留言裏充滿了鼓勵和支持。
我搬出了那棟禁錮我多年的別墅,租了一個小巧但溫馨的公寓。
自己學着做飯,自己安排行程,雖然忙碌,卻充滿了掌控自己人生的踏實感。
王琪成了我真正的朋友和戰友,我們經常會在一起討論劇本,暢聊未來。
陳老師欣慰地看着我的變化,繼續爲我指引方向。
年底,國內最具分量的金像獎提名名單公布。
電影《無聲之境》榮獲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女主角(王琪)、最佳女配角(我)在內的多項重磅提名。
消息公布的那一刻,我正在新劇組的化妝間。
看着手機上彈出的新聞,我的手微微顫抖,淚水模糊了視線。
這不是喜悅的眼淚,而是對自己一路走來所有艱辛的釋放和告慰。
我終於,用實力證明了自己。
10
金像獎頒獎典禮當晚,星光大道上群星閃耀。
我穿着一身簡潔大方的白色禮服,獨自一人走上紅毯。
沒有林汀鋒在身邊,我第一次以獨立的個體身份,接受媒體的拍攝和粉絲的歡呼。
鏡頭前的我,笑容自信而從容,眼底有光。
入場後,我看到了坐在前排的林汀鋒。
他依舊是衆星捧月的影帝,但當我們視線偶然交匯時,我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復雜情緒,有震驚,有失落,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悔意。
我平靜地移開目光,內心再無波瀾。
他於我,已是陌路。
頒獎禮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當頒發最佳女配角時,大屏幕上依次閃過提名者的鏡頭。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獲得本屆金像獎最佳女配角的是——”
頒獎嘉賓故意拖長了音調,然後清晰有力地念出了那個名字:“方晚寧!恭喜!”
聚光燈瞬間打在我身上,全場掌聲雷動。
我站起身,與身旁激動得眼眶泛紅的王琪緊緊擁抱。
我一步步走向舞台,每一步都感覺如此堅實。
接過那座沉甸甸的獎杯,站在話筒前,我看着台下無數張面孔,曾經的我可能會慌亂,但現在,我只感到平靜和感激。
“謝謝金像獎,謝謝評委們給予的肯定。”
我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很快穩定下來,
“感謝導演給我這個機會,感謝劇組所有的工作人員。我要特別感謝我的恩師陳老師,是您教會我什麼是真正的表演。還要感謝王琪......”
我看向台下的王琪,她正微笑着對我豎起大拇指,
“謝謝你,我的師姐,也是我的戰友。謝謝你在我最迷茫的時候伸出手,謝謝你讓我知道,演員這條路,可以走得如此有尊嚴和有力量。”
最後,我深吸一口氣,說道:“這個獎杯,對我而言,不僅僅是一個榮譽。它是我告別過去、開啓新生的見證。它告訴我,也告訴所有曾經懷疑過自己的人:無論起點如何,無論經歷過什麼,只要不放棄自己,勇敢地去追求,星光,終將自分明!謝謝大家!”
我的獲獎感言真摯而有力,贏得了經久不息的掌聲。
接下來,最佳女主角毫無懸念地頒給了王琪。
她站在台上,光芒萬丈,實至名歸。
我們兩人,在同一晚,用作品和實力,贏得了最高的認可。
頒獎禮結束後,我和王琪捧着獎杯,在後台合影。
照片裏,我們笑容燦爛,眼中是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第二天,各大媒體的頭版頭條都是我們兩人的照片,
“雙星閃耀!王琪封後,方晚寧涅槃重生!”
“新時代女演員的崛起:實力才是最好的勳章”。
我徹底擺脫了“林太太”和“人造星”的標籤,成爲了演員方晚寧。
片約如雪花般飛來,但我不再盲目接戲,而是謹慎地挑選真正有挑戰性的角色。
我知道,我的星途才剛剛開始,前路漫漫,但這一次,我將憑借自己的力量,一步一個腳印,走向更加璀璨的遠方。
因爲,我的星光,已然掌握在自己手中,分明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