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嗯。”語調更加輕快。
宋媽媽見女兒高興,也跟着高興:“你姥姥寄了些野山菌過來,你去裝了給你大伯送過去。”
“都這麼晚了。”
“剛見你堂姐和姐夫回去,而且才十點哪晚了,趕緊去,你堂姐懷着孕,正好吃點新鮮的。”
“遵命。”
國華府,是前幾年新建的高檔小區。
從這片老舊小區西門出去,就是大伯所在的國華府。
宋聽雨提着野山菌走進國華府,順便給江井航發在晚宴上照的照片。
宋聽雨出了電梯,便聽到爭吵聲。
“如果不是你叔私下問我江井航爲人如何!我竟不知道你能做出這種事來!把你妹妹介紹給小江總!你想什麼?!江家什麼人家!他們會娶聽雨嗎?!你安的什麼心!你個逆女看我不打死你!”
“你幹什麼,小月懷着孩子呢!”
“爸,爸,是我的主意,跟聽月沒有關系!”
“讓他打!我有什麼辦法,江家遲遲不跟我們敲定下年的合同,咱們廠也快撐不下去了,聽雨漂亮,又分手了,我介紹他們認識一下怎麼了!再說她在學校談的那個前男朋友就娶她了?!還不是分手了!又不是沒跟過男人,跟誰不是跟,至少小江總有錢!還跟我們籤了今年的合同!”
——啪!——
宋伯父一巴掌甩女兒臉上!“你說的什麼話!讓小江總怎麼看聽雨!”
“爸你打我!”
家裏頓時傳來打砸、哭喊的聲音。
宋聽雨腳步一軟,‘跟誰不是跟,至少小江總有錢!’
‘有錢’?‘跟’?原來在江井航眼裏,他們是這樣的關系才對。
宋聽雨急忙按下電梯,讓自己鎮定。
電梯門合上,向下。
宋聽雨擦擦眼淚。
眼淚再次落下。
宋聽雨再擦。
哭什麼哭!
就算堂姐當初騙了她,又如何!
大伯是宋家的頂梁柱,這麼多年什麼時候都不忘接濟他們一家。
當年撞父親的司機拿不出錢來,是大伯墊付的手術費。
父親兩條胳膊沒有保住,大伯就讓父親去了他廠裏看大門,還給父親配了兩個副手,父親天天坐在空調屋裏就把錢掙了。
她童年能幸福快樂,都是大伯支撐了弟弟一家。
更不要說,姐姐結婚,婆家計較,大伯還陪送了一輛車。
這麼多年,堂姐那些漂亮的衣服,沒穿過的牌子,大伯母都給了她。
你有什麼立場好哭!堂姐哪句話說錯了!陪個男人而已就委屈了!就抵消伯父伯母這麼多年對你的好!
你沒有立場委屈!
宋聽雨擦幹眼淚,拿出包裏的口紅,重新把自己打理好,隨後給大伯打電話。
大伯母接了起來,聲音溫和:“聽雨啊,有事嗎?”
“伯母。”聲音輕快,甜美惹人:“我媽讓我送點野山菌過去,我看看大伯和伯母在家嗎?”
“在,在,來吧。”
......
宋聽雨到的時候。
大伯一家已經收拾整齊。
大伯威嚴地坐在沙發上。一家之主,早年發家,宋家幾個兄弟都敬重這個大哥,宋聽雨也敬重他老人家。
大伯母接過野菌子,嘴裏抱怨弟妹這麼晚了還折騰閨女。不見堂姐。
“伯母,我經折騰,我姐姐呢?我媽說看到姐回來了?”
“在樓上找什麼東西呢,誰知道找什麼,一天天慌慌張張的就知道落東西。”大伯母端了水果過來。
宋聽雨吃了一口,笑着誇水果甜。
大伯母讓她走時帶走幾個。
宋聽雨恃寵生嬌,挑上了種類。
宋伯父不等她開始賣乖,直接開口:“最近工作怎麼樣?”
氣氛瞬間沉重。
堂姐夫坐在一旁也沉默着。
宋聽雨放下水果點頭:“挺好的,工資跳到了C類。”她感受不到伯父給的壓力,跟沈無疆在一起久了,看他拿氣勢壓人看得多,抗壓。
宋大伯點點頭,很滿意:“那也不要鬆懈。”
“嗯,不會的。”
大伯母重新把牙籤塞侄女手裏,讓孩子吃水果:“一來就問工作,有沒有新鮮的了,以前問學習,現在問工作,孩子們不喜歡跟你聊天吃飯你看不出爲什麼,試試芒果怎麼樣。”
宋聽雨一口吃完:“伯母,我喜歡伯父問,問了更有幹勁。”
“會讀書會工作的人都不排斥被問。”宋伯父與有榮焉。
“是,是,聽雨是你們老宋家最給你長臉的女兒。”
宋聽雨慚愧,她沒有那麼優秀,只是堂哥堂姐堂弟堂妹都不善於讀書,顯得她這個高考五百優秀得不行。
她哪裏優秀。
“聽你爸說你姐給你介紹了一個男朋友?”宋大伯開口。
不知道是不是宋聽雨聽到了那些話,覺得大伯母和堂姐夫表情瞬間變了:“嗯。”
“相處的來嘛?不行就分了,你姐眼光就不行。”
宋聽雨看眼姐夫:“我姐眼光挺好的啊,姐夫多優秀。”
堂姐夫看她一眼,勉強笑笑,一句話都沒有說。小江總那麼快恢復合作,不得不說聽雨這張臉功不可沒。
“有什麼好,那麼大一個公司的總,有幾個能好好過日子的!”
宋聽雨‘茫然’地看看伯母又看看堂姐夫,見兩人都沉默着,她也無措的沒反駁。
宋大伯看向侄女,想跟她說,不要貪慕虛榮、咱們不攀高枝這樣的話。但見她安靜乖巧地坐在那裏,柔靜、幹淨,到了嘴邊的呵斥,怎麼也開不了口。
但小江總那樣的人,有幾分真心在她身上?結婚更不可能!
江家不比他那個小廠,他們是講聯姻的。
聽雨不是對方的選擇。早分早好!
宋大伯想到這樣的火坑是自己女兒推聽雨去的,壓制的火氣又冒了上來!
宋伯母見狀趕緊開口:“你管天管地,還管上孩子們交朋友了,別聽你伯父的,時候不早了,先回去,帶上水果。”
“不聽我聽誰的!”
伯母急忙改口:“分!分!明天就分!”趕緊送聽雨離開,到了門口不忘叮囑:“你伯父今天心情不好,別跟他一般見識。”
“伯母我知道。”宋聽雨被送了出去。
下了樓,看着剛剛熄滅的路燈,宋聽雨心裏茫然了片刻。
下一瞬,提着水果往家裏走。
她是個成年人,工作三年,面對利益的選擇,堂姐想走捷徑是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