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井航點頭:“順利。”
“那能不能先走?”她縱然覺得自己穿得有品,但不合適就是不合適。
江井航點頭,而且他感覺得出,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裏這麼久,她非常不自在,不禁帶着她向大門走去,順便解釋:“本來沒計劃過來,誰知道一個客戶在這裏,他只有今晚有時間,一時沒有準備,委屈你了,下次不會了。”
宋聽雨委屈地看他一眼:“我大度。”
“謝謝女王大人,陪你去吃飯。”
“嗯。”
兩人向外走去。
露台內,沈無疆透過玻璃看到這一幕,眼睛一點點泛紅,手掌死死抓着欄杆,指節發白。
她挽了別人!
對着別人笑!
輕易說別人是她的男朋友,她說過只愛他的話算什麼?!
是誰說,就算吵架,只要看到對方改變,便試着原諒。
沈無疆慌忙拿出手機給宋聽雨打電話,她不會真離開他,她還沒有走遠,卻感覺手在顫抖,握不住手機、按不對數字。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沈無疆再撥。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反復多次,分手時的話語一點點涌入他腦海。
她坐在床頭平靜地看着作畫的他,眼底是星光熄滅的暗沉:“分手的事你再考慮一下,對不起,我知道是我的錯,你要是覺得不甘心,可以罵我,你要是受不了,我也可以再等一個月讓你適應。追你的是我,提分手的也是我,我知道我不對,你不高興、怨恨我,都應該。可,我們真的不合適。”
“沈無疆,一個月了!我淨身出戶行不行!我很累,看到你就累。”
“沈無疆你聽不見是不是!你不滾!我滾!”
啪——“沈無疆你要點臉!你不缺女人!jian屍有意思嗎!”
她拉黑了他所有聯系方式,沒有回頭,不接受挽留,任他低頭,也不曾軟化,鬧得非常難看。
那一刻,縱然他不想承認,也慌了。
他復盤再三,找了這該死的工作,忍着令他作嘔的心理,出來任職,如果她的要求是這個,做了又如何!
可,她說的分手是訣別,不是鬧脾氣。
沈無疆不接受,直接推開玻璃門,追出去!
她說什麼他都答應她,以後每天出門工作,不再畫畫,可不可以不分手!
......
“鄭董,鄭董,您不用着急,沈經理在露台休息。”
鄭科走得更快了:“帶路!沈無疆怎麼樣?還習慣嗎?不是說了他做完報告直接帶他去套房休息,你們怎麼辦事的!”
“對不起鄭董,是沈經理自己說想去露台休息。”
光正集團幾個高層看到董事長竟然到了,趕緊跟上去。
只是怎麼回事?鄭董怎麼匆匆忙忙的?出什麼事了?今天的發布會很成功才對。
鄭科越走越快,六十歲的年齡硬走出了年輕人的速度。
後面的人一路小跑,光正集團董事長在前,他們怎麼能不追。
鄭科還沒有到玻璃門,就看到露台的門突然打開,沈無疆出來,他急忙上前:“沈無疆!無疆!”
沈無疆看都沒看他。
鄭科熱情地‘撲’上去。
身後跟上的人無意識地攔住了沈無疆的去路。過來想跟鄭科打招呼的人更是向這邊走來。
鄭科眼裏只有沈無疆,小心翼翼、笑容慈祥。
沈、封兩家絞盡腦汁討好的少東家,他怎麼敢怠慢。
封氏旗下的光正集團,收到少東家的簡歷時,他恨不得對天磕幾個。
在兩家都想讓少東家先繼承自家皇位的現狀下,兩家暗地裏撕得十分激烈。
只是少東家這個人,不太好相處。
偏偏封、沈兩家還沒有足夠的親情籌碼挾恩圖報,導致誰也拿不下少東家,衆多利誘給出去,少東家始終沒有回過沈、封兩家的意向。
但沈無疆前些年因爲要帶走一直照顧他的老媽子,爲封氏力挽狂瀾地進軍,至今是封氏壓着沈氏的底氣。
也讓沈、封兩家誰也不想放棄足以開疆擴土的繼承人,年年都在想辦法,年年都沒有結果。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他們沈總在外有家有子,封總在外也有家有子,當初都把聯姻生下的孩子當拖油瓶。
沈總的愛都給了外面的孩子,封總的愛也給了外面的孩子,少東家唯一一次讓兩人帶着,兩人還將好好的孩子帶成了殘廢。
聽說那天哭得最傷心的是那個保姆,他們封總和沈總忙着在病房外推卸責任。
老封總、老沈總忙着打各自的不孝子女,考量合作的項目會不會受影響,誰也沒管病房裏的少東家。
他當時也在場,想着,也好,聾了,聽不見,就不會傷心。
造化弄人,這個孩子,驚才絕豔。
可惜‘拴’他的‘繩子’不在沈、封兩家手裏,在一個保姆身上。
只是那個保姆,如今也不好用了。
早些年,沈、封兩家利用保姆子孫的工作,讓保姆勸少東家與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好好相處,講着一家親,順便爲兩家公司效力。
如今,那保姆的作用也沒了。一個十二歲就敢打斷挑釁他的私生子腿的人,怎麼可能是教養過他一段時間的人,能一輩子拿捏的。恩情早耗盡了。
少東家沒有反手弄死沈、封兩家都是他仁善:“無疆,辛苦你了,報告非常成功。”
沈無疆方站定,所有的情緒都已收斂。
她輕描淡寫的那句‘陪男朋友過來見客戶’,如一把刀扎進他心裏,死寂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