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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四個人齊刷刷地看向我，臉上帶着來不及掩飾的慌亂。
"曉曉？你怎麼突然回來了？"陳浩第一個反應過來，快步走過來想接我的包。
我側身避開，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產檢報告出來了，我決定留下這個孩子。"
"你瘋了嗎？"婆婆猛地站起身，"超雄綜合征的孩子你也敢要？"
林盈輕輕依偎在陳浩身邊，柔聲說："姐姐，我知道你舍不得，可是醫生說這種孩子天生暴力傾向，以後會拖累整個家的。"
"就是，"婆婆接過話，"我們陳家可養不起這樣的孩子。盈盈也懷孕了，家裏資源有限，總要有個取舍。"
我看向一直沉默的媽媽："媽，您也這麼想？"
媽媽避開我的目光，低聲說："曉曉，媽知道你不容易，可是...可是家裏確實負擔不起一個特殊孩子。"
陳浩蹲在我面前，語氣出奇地溫柔："曉曉，聽話，明天我陪你去醫院。長痛不如短痛。"
"如果我說不呢？"我直視他的眼睛。
他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趙曉，別給臉不要臉。這孩子必須打掉！"
"憑什麼？"
"就憑我是你丈夫！就憑這孩子生下來也是個禍害！"陳浩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超雄綜合征，你懂什麼意思嗎？這種孩子天生反社會，以後不是殺人就是放火！"
林盈輕輕拉住陳浩的衣袖："浩哥，別這麼凶姐姐。"她轉向我，眼中卻帶着一絲得意。
"姐姐，我們都是爲了你好。你想啊，要是真生下來，鄰居們會怎麼說？親戚朋友會怎麼看？"
婆婆冷笑着說："到時候人家都會在背後指指點點，說陳家生了個怪物！”
“我們可丟不起這個人！"
我渾身發冷，看着他們一唱一和的嘴。
"曉曉，"媽媽終於開口，語氣帶着懇求，"你就聽大家一句勸吧。你還年輕，以後還能再要孩子。這個孩子...就放棄吧。"
"放棄？"我輕聲重復，"是因爲這個孩子可能是超雄綜合症讓我放棄？還是因爲這是我的孩子所以讓我放棄？"
陳浩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趙曉，我告訴你，這個孩子你想留也不行！明天你必須去醫院！"
"如果我不去呢？"
"那你就別怪我不客氣！"他猛地甩開我的手，"要麼你自己去，要麼我綁着你去！"
林盈假意勸道："姐姐，浩哥也是爲你好。你想啊，要是真生下來，你一個人怎麼養？浩哥肯定不會認這個孩子的。"
婆婆接着說："就是，我們陳家絕不會承認這樣的孫子！你要生就自己生去，別想從我們這拿到一分錢！"
我看着他們，突然笑了："所以，如果我不打掉這個孩子，你們就要把我趕出家門？"
陳浩冷冷地說："你知道就好。要麼打掉孩子，好好過日子。要麼，你就帶着你的怪物兒子滾出陳家！"
這一刻，我的心徹底冷了。
我緩緩站起身，看着眼前這四個我最親近的人。
"好，"我輕聲說，"我答應你們。"
客廳裏的氣氛頓時鬆弛下來。
"這才對嘛，"婆婆露出滿意的笑容，"早這麼懂事不就好了？"
林盈依偎在陳浩懷裏，嘴角微微上揚。
媽媽低下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但是，"我接着說，"我今天太累了，而且已經約了明天做復查。手術能不能推遲兩天？萬一...萬一是誤診呢？"
陳浩皺眉思考，林盈輕輕拉了他的衣袖："浩哥，就依姐姐吧，也不差這一兩天。"
"行，"陳浩最終點頭，"那就後天。但你記住，如果真的是超雄，這個孩子絕不能留！"
我乖巧地點頭，轉身走向臥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聽見婆婆壓低聲音說："總算想通了，這種孩子本來就不該留。"
我背靠着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
要是他們知道患有超雄的是林盈的孩子，還會這樣嗎？
手輕輕撫上小腹，感受着裏面微弱的心跳。
對不起，寶寶，媽媽騙了他們。
媽媽絕不會放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