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發生什麼事了？”
“方清怎麼跪在地上？”
“蘇黎，你怎麼能讓清清跪下？”
宋逸也聞聲趕來，看到方清跪在地上，立刻沖了過來，“清清，你怎麼了？”
方清抱着宋逸的腿哭了起來，“宋逸哥哥，蘇黎姐要報警抓我。”
“什麼？”宋逸瞪向我，“蘇黎，你瘋了嗎？清清做了什麼，你要報警？”
我舉起咖啡杯，“問問你的好清清，在我咖啡裏放了什麼。”
宋逸愣了一下，看向方清，“清清，這是怎麼回事？”
方清哭得更凶了，“我，我只是想讓蘇黎姐精神一點，就放了點提神的藥，我真的不知道那是違禁品。”
“違禁品？”圍觀的人都驚了。
我冷笑，“不知道？方清，你當醫學生幾年了？連基本的藥物常識都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啊！”方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只是看蘇黎姐太累了，想幫幫她。”
我差點被她的無恥震驚了，“方清，你當我們都是傻子嗎？”
陳主任這時候也趕來了，看到這個場面，臉色鐵青，“到底怎麼回事？”
我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陳主任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方清，你真的在蘇黎的咖啡裏放了違禁藥物？”
方清不敢看陳主任的眼睛，只是一個勁地哭，“主任，我真的不知道那是違禁品，我只是想幫蘇黎姐提神。”
“幫她提神？”陳主任怒了，“你知不知道如果蘇黎喝了這杯咖啡，如果手術出了什麼問題，她的醫師執照就毀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方清哭得更凶了。
“不知道？”我蹲下來看着她，“方清，你真的以爲裝蠢就能逃過一切嗎？”
“我沒有裝蠢，我就是真的很笨。”
“笨？”我站起來，“笨的人能精確計算藥物劑量？笨的人能準確找到我的器械包？笨的人能恰好在關鍵時刻出現？”
方清不說話了，只是抱着宋逸哭。
宋逸看着地上的方清，再看看我手裏的咖啡，臉色也變了，“清清，你真的在咖啡裏放藥了？”
“我，我只是想幫蘇黎姐。”
“幫我？”我冷笑，“你的幫忙可真特別。每次都恰好幫出事故，每次都恰好害我背鍋。方清，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方清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但很快又恢復了無辜，“我沒有目的，我就是想和蘇黎姐做朋友。”
“做朋友？”我笑了，“你這種朋友，誰敢要？”
“蘇黎姐，我知道我做錯了，但你能不能原諒我這一次？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
我看着她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想起前世她害死我的那一幕，心中殺意涌起，“方清，你害死過人沒有？”
方清愣了一下，“什麼？”
“我說，你害死過人沒有？”
“蘇黎姐，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可能害死人？”
“是嗎？”我冷冷地看着她，“那如果我今天喝了這杯咖啡，導致我的醫師執照被吊銷，我因爲絕望自殺了，你算不算害死了我？”
方清臉色煞白，“蘇黎姐，你別嚇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拿出手機，“那我現在就報警，讓警察來判斷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要報警！”方清突然撲過來抱住我的腿，“蘇黎姐，求求你別報警，我一旦有了案底，這輩子就毀了。”
“毀了？”我用力踢開她，“你想過我的前途嗎？你想過被你害的那些病人嗎？”
方清被踢倒在地，看起來更加可憐了，“蘇黎姐，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給你跪下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圍觀的人看到這一幕，開始議論紛紛。
“蘇黎是不是太過分了？清清都跪下道歉了。”
“就是，清清也不是故意的，何必這麼較真？”
“蘇黎家裏有錢，不能這樣欺負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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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些話，我簡直要被氣瘋了。這些人總是被方清的表象迷惑，永遠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過分？”我掃視一圈，“她在我咖啡裏下藥，我過分？她害我差點失去醫師執照，我過分？你們的三觀是被狗吃了嗎？”
“蘇黎，你怎麼說話的？”有人不滿了。
“我怎麼說話？我說的是事實！”我指着地上的方清，“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害我，你們卻說我過分？”
“她要是害死了人，你們是不是還要說她不是故意的？”
方清抬起頭，眼中滿含淚水，“蘇黎姐，我真的沒有害人的心思，我只是太笨了，總是搞錯事情。”
“太笨了？”我笑了，“方清，你演技挺好的，要不要考慮改行當演員？”
“我沒有演！”方清哭得更凶了，“我就是很笨，什麼都做不好，你們都嫌棄我。”
看着她那副梨花帶雨的樣子，又有人開始同情她了。
“清清也挺可憐的，蘇黎別這麼咄咄逼人了。”
“就是，都道歉了，還要怎麼樣？”
我看着這些人，心中滿是諷刺。前世就是這樣，每次都是我成了壞人，方清成了受害者。
我冷冷地說，“你們知道什麼叫可憐嗎？可憐的是那些被她害的病人！可憐的是差點被她毀掉前途的我！”
“蘇黎，你夠了！”宋逸終於忍不住了，“清清都這樣了，你還要怎麼樣？她又不是故意的！”
我看向宋逸，“宋逸，你腦子是不是有病？一次是意外，兩次是巧合，三次還是意外嗎？”
“你說誰腦子有病？”宋逸怒了。
“說你怎麼了？被一個綠茶婊騙得團團轉，你不是腦子有病是什麼？”
“蘇黎！”宋逸想要過來，被陳主任攔住了。
“夠了！”陳主任爆發了，“這裏是醫院，不是菜市場！都給我安靜！”
所有人都不敢再說話了。
陳主任看向地上的方清，“方清，你起來，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方清慢慢站起來，低着頭不敢看任何人，“主任，我真的只是想幫蘇黎姐提神，我不知道那是違禁藥物。”
“你不知道？”陳主任冷笑，“作爲醫學生，你不知道什麼藥能用什麼藥不能用？”
“我，我平時學習不好，很多東西都記不住。”
“記不住？”陳主任怒了，“那你怎麼還當醫生？”
方清被訓得不敢抬頭，只是小聲說，“對不起。”
陳主任看向我，“蘇黎，這件事你準備怎麼處理？”
“報警。”我毫不猶豫地說。
“不要！”方清又跪下了，“蘇黎姐，我求求你了，不要報警，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以後？”我冷笑，“還想有以後？方清，我告訴你，這次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蘇黎姐，求求你了，我給你磕頭了。”方清真的開始磕頭。
看到她磕頭，圍觀的人又開始心軟了。
“蘇黎，差不多就行了，清清都磕頭了。”
“就是，何必把事情鬧得這麼大？”
我看着這些人，心中一陣悲哀。善良被當成了軟弱，原則被當成了無情。
6
“磕頭就有用？”我看着地上的方清，“那你是不是也該給被你害的病人磕頭？”
方清不說話了，只是一個勁地磕頭。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喂，110嗎？我要報警，有人在我的咖啡裏投毒。”
“不要！”方清撲過來想要搶我的手機，被陳主任攔住了。
“讓她報！”陳主任怒道，“方清，你真是讓我失望！”
十分鍾後，警察到了。
“誰報的警？”
“我。”我舉手。
警察看了看現場，“怎麼回事？”
我把事情經過詳細說了一遍，警察聽完後看向方清，“你真的在她的咖啡裏放了藥物？”
方清低着頭，“我，我只是想幫她提神。”
“什麼藥？”
“我不知道叫什麼名字，是在網上買的。”
警察拿過咖啡杯，“這個需要拿回去檢測，如果真的是違禁藥物，你就涉嫌投毒了。”
方清一聽到投毒兩個字，腿都軟了，“警察叔叔，我真的不是故意投毒，我只是想幫她。”
“是不是故意，檢測結果出來就知道了。”警察看向我，“你需要跟我們回去做筆錄。”
“好。”
“我也要去！”宋逸突然說道。
“你去幹什麼？”警察問。
“我是她男朋友，我要給清清作證，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宋逸，心中一陣寒意。前世他也是這樣，在法庭上爲方清作證，說我是自殺。
“宋逸，我們分手吧。”
“什麼？”宋逸愣住了。
“我說，我們分手。”我冷冷地看着他，“我不需要一個分不清是非的男朋友。”
“蘇黎，你瘋了嗎？就因爲這點小事，你要跟我分手？”
“對，就因爲這件事。”我轉身跟着警察走了。
身後傳來宋逸的叫聲和方清的哭聲，我頭也不回。
在警察局做完筆錄，檢測結果也出來了。咖啡裏確實有違禁藥物，而且劑量不小。
“這個劑量如果喝下去，輕則頭暈惡心，重則心律不齊。”檢測員說道。
警察看向方清，“現在證據確鑿，你涉嫌故意投毒，需要拘留調查。”
“不要！”方清徹底崩潰了，“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毒藥，我只是想幫她！”
“幫她？”警察冷笑，“你這樣幫人，差點把人送進醫院。”
方清被帶走了，宋逸想跟着去，被警察攔住了。
“你不是當事人，不能跟去。”
宋逸只能眼睜睜看着方清被帶走，然後憤怒地看向我，“蘇黎，你滿意了？”
我看着他，“宋逸，你到現在還沒看清楚嗎？她是故意害我的。”
“她只是不小心犯了個錯誤！”
“錯誤？連續的錯誤叫蓄意謀害。”我搖了搖頭，“宋逸，你真的讓我失望。”
說完我轉身離開了警察局。
三天後，方清被釋放了，但她的醫師資格被暫停了。學校也對她進行了處分。
她來找過我幾次，每次都是哭哭啼啼地道歉，說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一個月後，我申請了出國進修的機會。在等待審批的這段時間，方清消停了很多，再也沒有來“幫”我做什麼。
但我知道，她不會就此罷休的。果然，在我即將出國的前一天，她又出現了。
7
“蘇黎姐，你真的要出國嗎？”她站在我面前，眼中沒有了往日的無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漠。
“與你無關。”
“蘇黎姐，我們真的不能和解嗎？我已經爲我的錯誤付出代價了。”
“代價？”我冷笑，“你覺得暫停醫師資格就算代價了？”
“那你還想怎麼樣？”方清的語氣也冷了下來。
“我想看到你付出應有的代價。”
方清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後突然笑了，“蘇黎姐，你真的以爲你贏了嗎？”
“什麼意思？”
“你馬上就要出國了，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我真爲你高興呢。”方清的笑容有些詭異。
我心中升起一絲不安，“方清，你想幹什麼？”
“我不想幹什麼，我只是想送送蘇黎姐。”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留下一句話，“蘇黎姐，一路走好。”
這句話讓我渾身發冷。前世她也說過類似的話，然後我就死了。
我立刻拿出手機打給朋友，“幫我查一下方清最近在幹什麼。”
第二天早上，朋友打來電話，“查到了，方清這段時間一直在網上買藥，各種各樣的藥。”
“什麼藥？”
“有安眠藥，有抗過敏藥，還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
我心中一驚，“她買這些藥幹什麼？”
“不知道，但量很大。”
我立刻意識到不對，方清一定在策劃什麼。
我決定不坐飛機了，改坐高鐵。但在去高鐵站的路上，我的車突然拋錨了。
司機下車檢查，“奇怪，昨天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壞了？”
我心中警鈴大作，立刻下車，“我自己想辦法。”
就在我下車的瞬間，一輛大貨車從側面沖了過來，直接撞上了我剛才坐的出租車。
司機被撞得飛了出去，當場死亡。
我呆呆地站在路邊，如果我沒有下車，死的就是我。
警察很快到了現場，調查發現貨車司機是酒駕，但我覺得這不是意外。
在醫院裏，我見到了貨車司機的家屬，一個中年婦女哭得死去活來。
“我兒子從來不喝酒的，怎麼會酒駕呢？”
我走過去，“阿姨，您兒子昨天晚上去哪裏了？”
“他說有個女同學請他喝咖啡，聊聊天。”
“女同學？長什麼樣？”
“很漂亮，很文靜，說話輕聲細語的。”
我心中一緊，“她叫什麼名字？”
8
“叫什麼清的，我忘了。”
我立刻明白了，是方清。她請貨車司機喝咖啡，肯定在咖啡裏下了什麼藥，讓他神志不清，然後制造車禍。
我立刻報了警，警察很快找到了方清。在她的住處，發現了大量的藥物，還有我的行程表。
原來她早就計劃好了一切，要在我出國的路上制造意外，讓我死於車禍。
面對證據，方清再也裝不下去了。
“蘇黎，你以爲你很聰明嗎？”她冷冷地看着我，“如果不是你運氣好，你早就死了。”
“爲什麼？”我看着她，“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
“哪裏得罪我了？”方清笑了，“你什麼都比我好，家境比我好，長相比我好，醫術比我好，連男朋友都比我優秀。憑什麼？”
“就因爲這個，你要殺我？”
“對，就因爲這個。”方清的眼中滿是恨意，“我從小就什麼都不如別人，好不容易考上醫學院，以爲可以改變命運，結果遇到了你。”
“你的存在就是在提醒我，我再怎麼努力都比不上你會投胎，我永遠都是個失敗者。”
“那你爲什麼要裝柔弱？”
“因爲只有這樣，別人才會同情我，保護我。”方清冷笑，“你以爲我願意裝可憐嗎？”
“我也想像你一樣高高在上，但我做不到，所以我只能毀掉你。”
看着她扭曲的臉，我突然覺得有些可憐她。但很快這種情緒就消失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方清被判了十年，這次是實打實的故意殺人未遂。
宋逸聽說真相後，跑來找我道歉，被我直接拒絕了。
一個月後，我順利出國了。在機場，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城市，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向了新的人生。
兩年後，我在國外的醫院工作，技術精湛，生活充實。
偶爾會聽到國內的消息，宋逸因爲醫療事故被吊銷了執照，方清在監獄裏被其他犯人欺負，過得生不如死。
我沒有任何同情，惡人自有惡報。
站在醫院的天台上，看着遠方的夕陽，我伸出手遮住陽光。
陽光從指縫中灑下，溫暖而明亮，就像我的新生活一樣。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