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正邪一念
陳長老一聲令下，被控制的修士如潮水般涌來。天衍宗的長老祭出符紙，金光閃爍的符籙在空中炸開，化作無數道利刃；萬妖谷的修士則催動妖力，周身浮現出獸影，利爪獠牙閃着寒光。
“跟他們拼了！”夜宸怒吼一聲，短刀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黑氣，那是他特殊的修煉法門，此刻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他身形如電，迎着最前面的幾名修士沖了上去，刀光凜冽，竟一時逼退了衆人。
林默則將玉佩貼在胸口，令牌緊握手中，體內的暖意與兩物共鳴，散發出柔和卻堅韌的光芒。他沒有主動進攻，而是運轉身法，在人群中穿梭，尋找着破局的機會。陳長老才是核心，只要解決他，這些被控制的修士或許能恢復神智。
“抓住那小子！他手裏有鑰匙！”陳長老看穿了林默的意圖，枯瘦的手指指向他，聲音嘶啞如鬼。
兩名天衍宗弟子立刻舍棄夜宸，轉而圍攻林默。他們的劍法凌厲，配合默契，封鎖了林默所有退路。林默腳下步法變幻，險之又險地避開攻擊，同時將一絲淨化之力注入斷劍，趁隙刺向其中一人的手腕。
“嗤！”
斷劍劃破對方的衣袖，露出手腕上一道黑色的紋路——與周顯、血狼身上的印記如出一轍，只是更加清晰。被淨化之力觸及，那修士悶哼一聲，動作出現片刻的凝滯，眼中的紅光也黯淡了幾分。
“有效！”林默心中一動，這說明這些人並未完全被吞噬，還有救！
他不再急於突圍，而是刻意將淨化之力注入攻擊中，每一次碰撞都盡量觸及對方的身體。果然，被淨化之力影響的修士，動作越來越遲緩，眼神中的狂熱也漸漸消退。
“找死！”陳長老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親自沖了上來。他枯瘦的手掌上纏繞着濃鬱的黑氣，拍向林默的後心，速度快得驚人。
林默察覺到背後的惡風，猛地轉身，將令牌擋在身前。令牌與黑氣碰撞，發出“滋啦”的聲響，黑氣如同遇到烈火的油脂，瞬間被灼燒得滋滋作響。陳長老被震得後退半步，看着令牌的眼神更加貪婪：“好！好！靈紋雙鑰果然名不虛傳！”
他再次撲上，招式更加狠辣，黑氣繚繞的手掌招招不離林默要害。林默憑借身法勉強支撐，卻也險象環生，身上很快添了幾道傷口，黑氣順着傷口侵入體內，讓他陣陣發麻。
“林默！我來幫你！”夜宸解決掉身前的敵人，見狀立刻回援，短刀直取陳長老的脖頸。
陳長老冷哼一聲，反手一掌拍開夜宸，黑氣順着夜宸的刀身蔓延，夜宸只覺一股陰寒之力涌入體內，頓時氣血翻涌，後退了數步。
“兩個毛頭小子，也敢螳臂當車？”陳長老冷笑，黑氣再次凝聚，“今日就讓你們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力量！”
他猛地一掌拍向地面，黑氣如同潮水般擴散開來，滲入周圍的土地。空地邊緣的瘴氣瞬間變得狂暴，凝聚成無數只漆黑的手臂，從地下鑽出，抓向林默和夜宸！
“不好！”林默臉色大變，拉着夜宸連連後退。這些手臂力大無窮，而且無視物理攻擊，被抓住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孽障！休要放肆！”
只見瘴氣中飛出數道綠色的流光，如同利劍般斬斷那些漆黑的手臂。墨塵的身影隨之出現，她身後跟着幾名萬妖谷修士，顯然是擺脫了其他麻煩，趕了過來。
“妖女？你怎麼會……”陳長老皺眉。
墨塵沒理他，只是對林默道：“我就知道你需要幫忙。天衍宗那邊也出了內鬼，秦風正被纏着，一時過不來。”
“多謝。”林默鬆了口氣，有了墨塵的加入，局勢終於稍微緩和。
墨塵的妖術對黑氣有着特殊的克制作用，綠色的妖力如同藤蔓般纏住黑氣，不斷淨化、吞噬。被控制的修士在墨塵的妖力影響下，恢復神智的速度更快了。
“一群廢物！”陳長老見狀，怒吼一聲，周身的黑氣驟然暴漲，整個人的體型都膨脹了幾分，臉上浮現出與噬靈魔影相似的紋路，“既然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都給我陪葬吧！”
他猛地沖向石碑，枯瘦的手掌按在裂痕上，將體內的黑氣源源不斷地注入其中。石碑劇烈震動起來，裂痕迅速擴大，一股更加恐怖的氣息從地底噴涌而出，整個空地都在搖晃。
“他想徹底解開主封印！”林默驚道。
“攔住他！”墨塵大喊，與夜宸一同沖了上去。
林默沒有猶豫，將玉佩和令牌同時舉起，體內的暖意與兩物的共鳴達到頂峰，一道耀眼的光柱沖天而起，籠罩住整個空地。光柱中蘊含着磅礴的淨化之力，黑氣遇到光柱，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退散。
“不——！”陳長老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被光柱籠罩的身體開始寸寸消融，“青冥祖師……我對不起你……”
在他徹底消失的瞬間，林默似乎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清明和悔恨，隨即被光柱徹底吞噬。
隨着陳長老的死亡，那些被控制的修士眼中的紅光徹底消失，紛紛癱倒在地，茫然地看着四周。石碑上的裂痕不再擴大，噴涌的氣息也漸漸平息，雖然封印未能完全修復，但總算暫時穩住了。
光柱散去，林默脫力地跪倒在地，大口喘着氣。玉佩和令牌落在地上，失去了之前的光澤，變得黯淡無光。
“結束了？”夜宸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是傷，卻咧嘴笑了起來。
墨塵走到林默身邊，遞給他一顆丹藥：“還沒完全結束，但至少暫時安全了。”
林默接過丹藥服下，一股暖流涌入體內，稍微恢復了些力氣。他看着地上的玉佩和令牌，又看了看那座布滿裂痕的石碑，心中百感交集。
陳長老的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頭。青冥祖師的真正意圖到底是什麼？妄心之主的存在，真的是爲了重塑天地嗎？
“別想太多了。”墨塵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管青冥祖師的意圖是什麼，至少現在，我們守住了這裏。至於以後……”她笑了笑，“以後的事，就交給以後的我們吧。”
林默抬頭看向她，又看了看一旁正在處理傷口的夜宸，心中漸漸安定下來。
或許，真相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每一個選擇的瞬間，他們都守住了自己的道。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秦風帶着幾名天衍宗弟子匆匆趕來，看到空地上的景象，愣了一下，隨即皺起了眉頭：“發生了什麼？”
林默看着他，又看了看墨塵和夜宸，知道新的變數，又要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