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事實證明,她還是高估了自己。
一向穩妥如她,這一次卻有些心慌意亂,幾次都差點把穴位都弄錯了。
施針結束,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卻不知,男人看着她的身影,冰冷的俊顏泛起一絲笑意。
雖然淺淡,卻驚爲天人。
一旁的追雲和逐月都看呆了。
王爺......方才是笑了嗎?
跟隨主上多年,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笑!
不會被要求自戳雙目,或者滅口吧?
這位陸二小姐還真是不簡單!
......
儲秀宮。
楚嫣然正在焦急等待。
接風宴應該已經結束了吧,母妃怎麼還沒回來?
又等了許久,外面才傳來動靜。
寧貴妃回來了,只是臉色看上去一些沉重。
她心中“咯噔”一跳,連忙問道:“怎麼了?”
當她得知接風宴上發生的事情時,心中震驚至極。
“什麼,北國大皇子早就知道陸琳琅是假公主,而且還當場戳穿?”
“別擔心,有我急中生智,再加上玄王的幫忙,才得以成功解決。”
聽到“玄王”二字,楚嫣然心中不禁閃過一絲悸動。
她就知道,他不會真的讓她去和親的!
拼命想辦法推拒這門婚事,除了不想去北國那個殘暴之地外,另一個最重要的原因便是蕭璟玄。
當初,她幾次想要讓父皇賜婚,都被他當場回絕。
終於有一次,她忍不住將他攔下來質問。
對方冷淡回應:“本王戎馬疆場、生死未卜,公主身爲金枝玉葉,不該在本王身上浪費時間。”
她非但不認爲這是拒絕,反而當成是對自己的關心和愛護。
戰場凶險無情,他是怕自己出了意外有負於她。
但他那麼厲害,又怎麼可能出事呢?
沒想到,意外還是發生了!
三年前,他回京之時,竟然坐在輪椅之上,再也無法站起身來。
就算她不介意,母妃也不許她嫁給一個殘疾之人,日後說不定連子嗣都成了問題,豈不是要守活寡嗎?
但她始終不願相信,曾經那個容華天下的男人就這麼成爲一個廢人。
看着她出神的模樣,寧貴妃頓時氣不打一出來。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想那個男人?今日僥幸逃過一劫,下一次還不知道會不會有這樣的好運。”
楚嫣然知道,現在不是談論兒女情長的時候,連忙說回正事。
“北國皇子今日才剛抵達京城,怎麼可能這麼快知道真相,這不是很奇怪嗎?”
寧貴妃也起了疑心:“你的意思是,有人告密?”
“不無這個可能,有沒有可能忠勇侯府不希望女兒替嫁,在暗中耍了什麼手段,才讓北國皇子起了疑心?”
寧貴妃仿佛想起了什麼,重重一拍桌子。
“難怪,當時滴血認親明明已經順利過關,那個賤人竟然想說出真相,差點給我們惹了大麻煩。”
忠勇侯府如此膽大妄爲,簡直該死!
“本宮這就去告訴皇上,將他們滿門抄斬!”
楚嫣然連忙攔住她,“母妃,不可沖動行事。今日雖然勉強過關,但北國皇子心中肯定已經起了疑心,就等着來抓我們的把柄,這件事要是鬧大了,對我們沒有任何好處。”
“那該怎麼辦?”
楚嫣然冷靜分析道:
“其實轉念一想,這也不失爲一件好事......”
“先前讓陸琳琅替嫁,只圖能夠蒙混過關,如今她成了我的孿生姐姐,皇上和母妃認定的皇室公主,豈不更加順理成章?”
“接下來只要昭告天下,徹底確認她的身份,便可再無後顧之憂。”
寧貴妃對此還有些顧慮。
“可那個陸琳琅已經有反水之意,接下來她若是不肯配合,只怕......”
楚嫣然也考慮到了這一點,目光閃過一絲陰狠。
“那就先讓他們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就由不得她了!”
寧貴妃總算露出滿意的笑容,“不愧是本宮的女兒,果然聰慧過人,有本宮的風範。”
母女二人可謂將“算計”二字發揮到了極致,卻全然不知隔牆有耳。
屋頂上,一道身影快速略過,消失在夜色之中。
......
“吱呀”一聲,房門被人推開。
秦氏看着進來的女子,頓時氣急敗壞。
“你來做什麼?”
陸棠梨淡淡開口:“我擔心母親會想不開,便過來看看。”
秦氏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眼底猩紅閃爍。
萬萬沒想到,計劃竟然失敗了!
非但沒能幫琳琅脫身,反而將她推入更加萬劫不復的深淵。
她捶胸頓足,第一時間求陸修遠幫忙。
卻被狠狠警告,如果她不想害了整個侯府,那就死了這條心!
她又向尚書府求助。
一向疼愛她的父兄竟然也勸她認命,還說這件事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秦氏卻怎麼都無法接受。
身爲母親,怎麼可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女兒去送死?
但她也想不出任何辦法,只能在這裏幹着急。
看到陸棠梨來了,她的恨意再也克制不住爆發出來。
“滾!”
陸棠梨面露委屈之色:“我只是聽說母親兩日來水米未進,這樣下去身體肯定會受不了的,所以特意送點晚膳過來。”
她打開蓋子,裏面的參湯還冒着熱氣。
秦氏看到這碗湯突然受了刺激,沖上來打翻在地。
“果然是你,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陸棠梨看着散落一地的參湯,露出惋惜之色。
“母親就算再不喜歡我,也得顧及自己的身體,你若是出了事,姐姐該怎麼辦?”
聽她提起陸琳琅,秦氏情緒更加激動了。
“你還敢提琳琅?若不是你,她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陸棠梨一臉無辜:“母親,你在說什麼呢?想要姐姐去和親的是寧貴妃和三公主,跟我有什麼關系?”
秦氏死死盯着她。
從一開始,她就懷疑這一切都是這個丫頭自導自演。
懷疑歸懷疑,找不到證據也是枉然。
而且她這句話說得不錯,真正的始作俑者另有其人!
就算現在把這個丫頭千刀萬剮,也換不回她的琳琅。
“說吧,你到底想做什麼?”
陸棠梨露出甜美無辜的笑容:“自然......是爲了幫母親排憂解難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