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和女兒的航班，比陸澤言晚三個小時。
在貴賓休息室裏，念念靠在我懷裏睡着了。
我看着她恬靜的睡顏，心裏最後一點猶豫也消失了。
上一世，我死後，念念被送到了婆家。
他們嫌她是個女孩，是個累贅，對她非打即罵。
我可憐的女兒，在我死後不到一年，就因爲一次小小的感冒，被耽誤了治療，引發肺炎，也跟着我去了。
這一世，我也絕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她。
飛機起飛時，我看着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靜。
再見了，我曾經拼命的城市。
再見了，我曾經愚蠢的人生。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後，飛機平穩降落在希思羅機場。
霧城的空氣，溼潤而微涼。
我提前在學校附近租好了一套公寓，不大，但很溫馨。
安頓好一切後，我收到了私家偵探發來的第一份報告。
【目標人物陸澤言已於當地時間下午三點抵達，入住學校安排的宿舍。】
【下午五點，目標與一名金發女性在學校咖啡館見面，舉止親密。】
報告下面，附着一張清晰的照片。
陸澤言和蘇曼琳正對着而坐，他握着她的手，笑得燦爛又殷勤。
這才剛到大不列顛幾個小時？
連時差都不用倒，就這麼迫不及待了？
我冷笑一聲，將照片保存下來。
我沒有立刻出現在陸澤言面前。
我先是帶着念念熟悉了周圍的環境，然後去我的語言學校報了到。
新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要順利。
念念很快適應了新的幼兒園，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我的語言能力也進步飛快，老師很看好我，建議我課程結束後可以嚐試申請正式的學位。
而私家偵探每天都會準時發來報告。
陸澤言和蘇曼琳的“愛情故事”，比我想象中還要精彩。
他們幾乎每天都膩在一起。
一起吃飯，一起逛街，一起去圖書館。
蘇曼琳甚至會帶着陸澤言參加她的朋友聚會，向所有人介紹這是她年輕帥氣的“得意門生”。
陸澤言很享受這種感覺。
他享受被一個成熟優雅，事業有成的女人所欣賞，享受她帶給他的人脈和資源，享受兩人秘密刺激的歡愉。
他開始頻繁地向我要錢。
“晚晚，我需要買一些正裝，這邊學術會議很多，不能穿得太隨便。”
“晚晚，我要參加一個學術論壇，需要交報名費。”
“晚晚，我想買幾本專業書，都太貴了。”
每一次，他的理由都冠冕堂皇。
而每一次，我都會毫不猶豫地把錢打給他。
我還會多打一些。
“在那邊別省錢，照顧好自己。”
電話那頭，陸澤言的聲音裏滿是感動。
“晚晚，你真好，等我，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還是那副虛假說辭，他甚至都懶得編了。
我掛掉電話，看着偵探剛剛發來的照片。
陸澤言正拿着我剛打給他的錢，在一家奢侈品店裏，爲蘇曼琳挑選禮物。
真好。
我花錢，供養我的丈夫和他不要臉的情人。
這些賬，我會一筆一筆，都記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