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輛摩托車在蜿蜒的山路上飛馳,如同暗夜中遊走的幽靈。江羽領頭,感知力擴展到極限,探測着前方可能存在的任何威脅。他的體內,七種能量以前所未有的和諧狀態流動着,每一次心跳都似乎與世界的脈搏共振。
老武師坐在周揚駕駛的越野車裏,閉目養神,但江羽能感覺到老人體內蘊含的驚人能量——那是數十年修煉的沉澱,遠比他們這些繼承者更加深厚。
“前方五公裏有能量屏障。”江羽通過通訊器告知全隊,“流雲,準備破解。”
流雲加速上前與江羽並行:“感覺到了,是水系能量構成的迷障。交給我。”
隨着他們靠近,山路前方出現了一片濃得異常的霧氣,幾乎伸手不見五指。流雲雙手結印,空氣中水分子的流動在她感知中變得清晰可見。她引導着摩托車隊沿着能量流動的縫隙穿行,霧氣如同有生命般爲他們讓開道路。
“太順利了。”影虎的聲音從隊伍後方傳來,“暗影會不可能不在路上設防。”
話音剛落,兩側山崖上突然亮起數十對血紅色的眼睛。緊接着,一道道黑影從高處撲下,直取車隊。
“守墓獸!”林悅驚呼,防護屏障瞬間展開,擋住了第一波攻擊。
那些生物似人非人,全身覆蓋着暗色鱗片,眼睛如同燃燒的炭火。它們的能量場扭曲而混亂,充滿了原始的殺戮欲望。
江羽急刹停車,感知全開:“不是活物,是能量構造體!暗影會用圖騰碎片制造了這些守衛!”
七位繼承者迅速集結,背靠背形成防御圈。老武師也從車上下來,面色凝重:“古籍中提到的‘影傀’,用活人灌注能量改造而成。小心,它們沒有痛覺,不會退縮。”
影虎冷笑:“正好試試我們新獲得的力量。”
七種能量在夜色中綻放出不同色彩的光芒。江羽的感知力如同雷達般鎖定每一個影傀的能量核心;影虎的震勁讓空氣都在顫抖;流雲控制着周圍的水分,形成無數冰晶利刃;林悅的防護屏障堅不可摧;年輕劍士的穿透之力能輕易切開影傀的防御;治愈之力的繼承者則確保每個人在戰鬥中保持最佳狀態。
而江羽還發現,自己新覺醒的融合能力能夠將七種能量短暫地結合在一起,產生驚人的效果。當他引導這種力量時,一道七彩的光環以他爲中心擴散,所到之處,影傀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般消融。
戰鬥在十分鍾內結束,山路恢復了寂靜,只留下少許正在消散的能量殘渣。
“令人印象深刻。”老武師評價道,“七種能量的融合,這在守護者歷史上也極爲罕見。”
江羽喘息着點頭,感受着體內能量的流動。融合之力雖然強大,但對身體的負擔也極大,他感覺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抗議。
“繼續前進。”他簡短下令,“無面人一定知道我們來了。”
車隊再次啓動,穿過漸漸散去的霧氣。山路盡頭,一座巨大的山谷呈現在他們面前。谷底,一座古老的金字塔形建築靜靜矗立,它的表面覆蓋着發出微光的奇異符文,與七位繼承者身上的能量印記相互呼應。
“最終之地...”林悅輕聲說,聲音中帶着敬畏。
金字塔周圍,七根石柱以北鬥七星的排列方式分布,每一根石柱頂端都鑲嵌着一塊巨大的圖騰碎片,散發出對應七種能量的光芒。
而在金字塔的入口處,一個身影正等待着他們。
無面人。
與江羽想象中的不同,無面人並非戴着面具或面容模糊,而是他的面容似乎隨時在變化,時而像老人,時而像孩童,時而像男性,時而像女性。唯有那雙眼睛不變——深邃如宇宙,蘊含着難以言喻的悲傷與瘋狂。
“歡迎,繼承者們。”無面人的聲音同樣多變,仿佛多人同時在說話,“我等待這一刻,已經太久太久。”
江羽上前一步:“爲什麼?爲什麼要殺死我的父母?爲什麼要追求這種危險的力量?”
無面人微微歪頭:“殺死?不,你誤解了,孩子。你的父母是爲了更偉大的目標而自願獻身的。喚醒完整的圖騰需要繼承者的血液作爲祭品,這是古老的契約。”
這句話如同重錘擊中了江羽。自願獻身?祭品?
“謊言!”影虎怒吼,震勁全開,地面在他腳下龜裂。
無面人輕輕揮手,影虎的力量就被化解於無形:“憤怒使你看不清真相,震勁的繼承者。問問你身邊的老武師,問問守護者中最年長的成員,我說的是否屬實。”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老武師。老人面色蒼白,緩緩點頭:“古老的記載中確實有這樣的說法...但我一直以爲那只是象征性的描述。”
“象征?”無面人輕笑,“能量圖騰並非無意識的工具,它是一種古老的生命形態,有自己的規則和需求。千萬年來,它選擇繼承者,賜予力量,最終在合適的時刻接受獻祭,完成重生。”
江羽感到一陣惡心:“所以你殺害繼承者,只是爲了滿足這個怪物的食欲?”
“不!”無面人突然激動起來,“是爲了拯救!你們感覺不到嗎?這個世界正在死去!人類在自我毀滅!只有圖騰完全覺醒,重塑世界的規則,才能阻止末日的到來!”
隨着他的話語,七根石柱的光芒突然增強,在空中交織成一幅復雜的能量圖譜。江羽能感覺到,整個山谷正在變成一個巨大的能量旋渦,而旋渦的中心就是那座金字塔。
“他在拖延時間!”年輕劍士大喝,“儀式已經開始了!”
七位繼承者同時行動,沖向各自的對應石柱。按照周揚事先的分析,只有同時切斷石柱與金字塔的能量連接,才能阻止儀式完成。
然而無面人只是輕輕一嘆:“太遲了。”
七道能量光柱從石柱頂端沖天而起,在空中交匯成一點。然後,那道匯聚的光柱直直落下,將江羽完全籠罩。
“江羽!”林悅尖叫着想沖過去,卻被能量屏障彈開。
在光柱中,江羽感到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燃燒。痛苦遠超他經歷過的任何傷害,但與之相伴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無數畫面和信息涌入他的腦海——圖騰的起源,繼承者的歷史,以及那個被隱藏的真相。
能量圖騰確實是一種生命形態,來自宇宙深處的能量意識體。但它不需要繼承者的生命作爲祭品,那是無面人的誤解——或者說是他爲自己罪行尋找的借口。
圖騰尋求的是平衡,是七種能量的和諧共存。只有當七位繼承者心意相通,能量共振達到完美狀態時,圖騰的完整意識才會覺醒。
而無面人,曾經是史上最有天賦的繼承者,能夠同時駕馭七種能量。但他的摯愛——上一代治愈之力的繼承者——在嚐試強行喚醒圖騰時不幸喪生。悲痛扭曲了他的認知,使他相信只有獻祭所有繼承者,才能完成愛人的遺願。
“你...看到了。”無面人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而穩定,面容也固定爲一名中年男子的樣貌,“現在你明白了。”
光柱中的江羽緩緩睜開眼睛,他的瞳孔中閃爍着七彩的光芒:“我看到了真相,也看到了你的悲傷。但錯誤必須被糾正,馬師父。”
這個稱呼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老武師。
“馬師兄?”老武師聲音顫抖,“是你?可是五十年前,你已經在守護者總部的爆炸中...”
“假死是爲了更方便地進行我的計劃。”無面人——馬師父平靜地說,“我改變了容貌,聲音,甚至能量特征,只爲這一天。”
江羽從光柱中走出,身體表面流動着柔和的光芒:“你被悲痛蒙蔽了雙眼,馬師父。圖騰不需要死亡,它需要的是理解與平衡。”
馬師父的表情開始扭曲:“不,你被它欺騙了!我親眼看着小琳在我懷中死去,她的能量被圖騰吸收!我親眼所見!”
“她不是被吸收,而是融合。”江羽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個溫柔的光團,“她的意識從未消失,只是成爲了圖騰的一部分。就像所有前輩繼承者一樣。”
光團中,一個女性的面容隱約可見。馬師父如同被雷擊中,踉蹌後退:“不...不可能...”
“結束吧,馬師父。”江羽輕聲說,“讓她安息,也讓所有因你的執念而失去生命的人安息。”
馬師父跪倒在地,五十年的執念與瘋狂在這一刻土崩瓦解。老武師走上前,輕輕按住他的肩膀:“師兄,夠了。”
就在這時,整個山谷開始劇烈震動。七根石柱的光芒變得不穩定,能量開始暴走。
“儀式被打斷,能量要失控了!”周揚從車上跳下,手中的設備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江羽抬頭看向暴走的能量旋渦:“不,是圖騰要真正覺醒了。但它需要載體...”
他看向其他六位繼承者,每個人都明白了他未說完的話。七人同時點頭,手拉手形成一個圓圈。七種能量開始流動、融合,產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和諧頻率。
馬師父抬起頭,眼中滿是淚水:“原來...原來如此...”
他也站起身,加入了能量循環。八個人的能量匯聚在一起,如同七種顏色最終融合成純淨的白光。
金字塔頂端的圖騰碎片發出最後的強光,然後碎裂成無數光點。這些光點如同螢火蟲般飛舞,然後融入每一位繼承者體內。
當光芒散去,山谷恢復了平靜。七根石柱上的符文已經暗淡,但繼承者們身上的能量印記卻更加明亮。
馬師父站在江羽面前,面容平靜:“我犯下的錯誤,我會用餘生來彌補。守護者需要真正的指引,而你們——”他看向七位年輕的繼承者,“將是新時代的奠基人。”
他轉身走向山谷深處,身影漸漸消失在晨霧中。
老武師嘆了口氣:“讓他去吧,有些傷痛,需要時間來治愈。”
東方天際,第一縷陽光越過山脊,照亮了山谷。江羽感受着體內平靜流動的七種能量,它們不再相互獨立,而是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循環。
林悅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結束了?”
“不。”江羽望向遠方初升的太陽,“是新的開始。”
在他們的感知中,世界上其他地方,新的能量波動正在覺醒——下一代繼承者已經開始出現。而他們的使命,將是引導這些力量,維持這個脆弱世界的平衡。
影虎咧嘴一笑:“聽起來我們還有得忙。”
流雲點頭:“但這次,我們一起。”
七位繼承者站在晨曦中,如同七個音符,等待着譜寫新的樂章。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馬師父跪在一處簡易墓前,輕輕放下一束野花。
“我錯了,小琳。”他輕聲說,“但也許,還不算太晚。”
山谷的風吹過,帶着野花的清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