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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中，我聽到護士用我的手機撥通了沈逸飛的電話，並且開了免提。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沈逸飛的聲音帶着明顯的不耐。
“是沈先生嗎？您太太顧晚意產後大出血引發了嚴重感染，現在正在送去搶救！情況很危險！”護士焦急地喊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我以爲，哪怕只有一絲夫妻情分，他也會緊張。
然而，他卻冷笑道：
“她又在作什麼妖？用這種手段逼我回去，不覺得下作嗎？”
“沈先生，病人真的情況危急，可能會休克...”
“行了，”沈逸飛不耐煩地打斷護士，
“顧晚意，別裝了，我問你，你學會感恩了嗎？知道對夢瑤該用什麼態度了嗎？”
聽到這，我連呼吸都忘了。
就在這時，電話裏傳來秦夢瑤嬌滴滴的笑聲，背景音裏還有譁啦啦的水聲。
“逸飛，跟她廢什麼話呀。”
“嫂子，順便告訴你一聲哦，你女兒那些昂貴的進口奶粉，我也‘共享’了一部分呢。”
“我剛用它們泡了個牛奶浴，皮膚真的滑滑的哦。畢竟是給小寶寶用的，成分肯定很安全，謝謝你女兒的慷慨啦。”
“對了，剩下的奶粉，我順手倒進馬桶了，不然放着也占地方，對吧？”
用我女兒救命的奶粉...泡牛奶浴？我只覺得一股熱血猛地沖上頭頂。
眼前徹底一黑，失去了所有知覺。
在我徹底昏過去之前，耳邊只剩下醫生聲嘶力竭的吼聲：
“病人休克！準備電擊！”
我以爲我會死。
但當我再次睜開眼，看到一個年輕醫生站在我床邊：
他的胸牌上寫着：兒科，主治醫師，蘇淮之。
“你醒了？”
“感覺怎麼樣？”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就遞過來一張紙。
是女兒的病危通知書。
“孩子...我的孩子怎麼了？”我顫抖着問。
“因爲喝了成分不明的劣質奶粉，引發了嚴重的過敏性休克和急性腸壞死。”
“有人把你女兒的進口奶粉，換成了最廉價的牌子，那種奶粉，連最基本的生產許可都沒有。”
蘇醫生看着我，頓了頓：
“需要立刻進行血液置換，並且持續使用一種進口的特效藥，但是...你先生沈逸飛，今天上午，辦理了停藥，並且拒絕支付後續所有醫療費用。”
轟的一聲，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停了女兒的藥？
他要親手殺死自己的孩子嗎？
我瘋了一樣摸索着手機，顫抖着撥通了沈逸飛的電話。
電話無人接聽。
很快，一條信息彈了出來。
【想救你女兒，就去城郊的普陀寺。當初夢瑤爲我祈福，暈倒在南城工地旁邊的那座寺廟。】
【從山腳下那條鋪滿碎石的祈福路開始，三步一叩首，一直磕到山頂大殿。記住，要赤着腳。】
【全程，必須讓夢瑤開直播。直播標題我都想好了，就叫：{罪妻顧晚意，爲我司功臣秦夢瑤小姐，赤足磕頭謝罪}。】
【遊客會很多，鏡頭也會很多，你最好有點心理準備。】
【只要我滿意了，我立刻就給你女兒續上救命錢。】
我死死地盯着手機屏幕，幾乎要將牙根咬碎。
這已經不是羞辱了，這是要將我的尊嚴，放在衆目睽睽之下，一寸一寸地碾碎。
我透過重症監護室的玻璃窗，看着保溫箱裏那個全身插滿管子的小身影，心痛的無法呼吸。
我的女兒，她甚至還沒來得及被我好好抱一抱。
想到這，我直接從床上坐起來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