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神城,矗立於北域浩瀚的赤色大地之上,通體由一種暗金色的神鐵混合源石築成,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散發着古老、威嚴而璀璨的光輝。它是北域的中心,是源術的聖地,是財富與權力的角鬥場,更是風暴匯聚之地。

當葉凡化名的“古風”,在李黑水、姜懷仁、柳寇、吳中天等大寇子孫的簇擁下,踏入神城那高聳入雲的城門時,整個北域的目光,都開始向這座巨城聚焦。

我比他早數日抵達。依舊是那副落魄散修的裝扮,氣息萎靡,住在神城最魚龍混雜的南城區一間廉價石屋。欺天珠的力量被我催動到極致,如同一層最不起眼的塵埃覆蓋周身。我如同一抹幽靈,穿梭在神城的大街小巷,尤其是各大石坊附近,利用守墓人玉簡中關於各大勢力動向的記載,以及自身強大的神識(雖然被鎖鏈壓制,但本質未變),竭力捕捉着那些可能影響主線劇變的蛛絲馬跡。

神城最大的“天妖宮”石坊,今日人聲鼎沸。因爲瑤池聖地廣發請柬,邀請源術宗師品鑑那塊自北域古礦中尋得的“石王”的日子,就在明天!無數修士蜂擁而至,都想提前一睹其他奇石,碰碰運氣。

我混在人群中,目光掃過那些散發着強大氣息的身影:

瑤池聖女,白衣勝雪,不染纖塵,如同月宮仙子臨凡。她靜立一隅,身姿空靈,被一層朦朧的仙霧籠罩,唯有那雙眸子清澈而深邃,仿佛能洞悉萬物。她身邊站着幾位瑤池長老,氣息淵深似海。她似乎對喧囂毫不在意,目光偶爾掃過石坊深處,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凝重。

天妖宮少主妖月空,紫發披肩,眸若星辰,英俊得近乎妖異。他嘴角噙着玩味的笑容,身邊簇擁着天妖宮的年輕俊傑,目光肆無忌憚地在瑤池聖女身上流轉,帶着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大夏皇子夏一鳴,龍行虎步,氣度威嚴,身着明黃蟒袍,身旁跟着一個古靈精怪、明眸皓齒的小尼姑妹妹(夏一琳)。他們代表中州大夏皇朝,對源術亦有關注。

還有幾個氣息晦澀、眼神銳利如鷹隼的老者,應是源術世家拓跋家和歐陽家的宿老。他們看似平靜,實則如同潛伏的毒蛇,緊緊盯着瑤池聖女的方向,顯然對那塊石王志在必得。

我的目光最終落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葉凡在李黑水等人的陪同下,正凝神觀察着一塊標價五千斤源的“龍首石”。他神情專注,手指在粗糙的石皮上輕輕摩挲,苦海雖被壓制,但聖體對源氣那近乎本能的感應,讓他隱隱感覺到此石的不凡。李黑水則在一旁大咧咧地跟人討價還價,姜懷仁則警惕地掃視四周。

一切,似乎都正朝着原著的方向發展。

然而,就在葉凡似乎下定決心要買下龍首石時,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

“慢着!這塊石頭,我拓跋昌要了!”

人群分開,一個面色倨傲、身着源術師長袍的青年大步走來,正是源術世家拓跋家的年輕天才拓跋昌!他身後跟着幾個氣息不弱的隨從,目光掃過葉凡,帶着輕蔑與挑釁。他並非看中了龍首石,而是純粹要打壓這個最近在底層聲名鵲起的“古風”,在瑤池聖女等人面前立威!

葉凡眉頭微皺。李黑水不幹了,梗着脖子就要上前理論,卻被姜懷仁暗中拉住。拓跋家在北域勢力盤根錯節,此時硬碰非明智之舉。

氣氛瞬間緊張。瑤池聖女、妖月空、大夏皇子等人的目光也被吸引過來。

我站在人群外圍,眼神微冷。拓跋昌的挑釁,在原著中是葉凡揚名的一環,本無大礙。但我強大的神識捕捉到一絲極其隱晦的殺意——來自拓跋昌身後一個面容普通、氣息內斂如老農的灰衣老者!那老者看似隨從,實則修爲已至化龍秘境,手中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玉符正悄然注入一絲陰毒的神念波動,目標直指葉凡的苦海!

這不是原著中的情節!這是暗殺!一旦葉凡苦海被這陰毒神念侵襲,輕則修爲受損,重則斷絕道基,甚至可能暴露聖體秘密!

血色鎖鏈因我的情緒波動而驟然收緊,灼痛刺骨!但我已顧不得許多!葉凡絕不能在此刻出事!

電光火石間,我猛地“咳嗽”起來,聲音嘶啞劇烈,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同時,體內僅存的、被鎖鏈死死壓制的一縷神力,瘋狂涌入欺天珠!

“咳咳咳……噗!”

一口暗紅色的“淤血”(實則是逼出的些許精血混合源氣)被我“恰好”噴向那灰衣老者腳邊。欺天珠的力量被我極限扭曲,化作一股微弱卻極其刁鑽的空間漣漪,精準地撞在那老者握着黑色玉符的手指關節上!

“嗯?”

老者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麻,注入玉符的神念瞬間中斷、偏移。那道陰毒的神念波動失去了準頭,擦着葉凡的身體射入地面,無聲無息地腐蝕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小洞!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和震怒,猛地抬頭掃視人群。我早已“虛弱”地扶着牆,劇烈喘息,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掛着“血跡”,一副命不久矣的癆病鬼模樣。欺天珠完美地掩蓋了我剛才那瞬間的能量波動。

他的目光如毒蛇般掃過,最終落在我身上,只有一瞬的厭惡和漠視,便移開了。在他眼中,這只是一個快死的、運氣差到吐了他腳邊的老廢物。

“哼,拓跋昌,源術切磋,公平競爭即可,何必咄咄逼人?”一個清冷悅耳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僵局。瑤池聖女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仙霧繚繞,眸光平靜地看向拓跋昌。

拓跋昌臉色微變,沒想到瑤池聖女會爲一個小人物開口。他狠狠瞪了葉凡一眼:“小子,算你走運!我們走!”帶着一臉不甘的隨從轉身離去,那灰衣老者也深深看了葉凡一眼,眼神陰鷙地跟上。

危機解除。

葉凡鬆了口氣,向瑤池聖女投去感激的目光。瑤池聖女微微頷首,目光似無意地掃過我這邊,清澈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極淡的疑惑,隨即被仙霧重新籠罩。

我靠在冰冷的石牆上,劇烈的心跳緩緩平復。苦海中的鎖鏈因剛才強行催動欺天珠和神力而變得滾燙,如同燒紅的鐵鏈在灼燒神魂,壽元枯竭的虛弱感如潮水般涌來,眼前陣陣發黑。代價……比預想的更大。但值得。

“多謝前輩解圍。”葉凡對瑤池聖女鄭重抱拳。

“不必多禮。”瑤池聖女聲音空靈,“源術之道,達者爲先。明日品鑑石王,閣下若有興趣,亦可前來一觀。”她發出了一份邀請,顯然葉凡剛才觀察龍首石時的專注和隱約流露出的不凡氣質,引起了她的注意。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無數道羨慕、嫉妒的目光聚焦在葉凡身上。

葉凡壓下心中的激動,沉聲道:“多謝聖女,古風必至!”

人群議論紛紛,神城新星“古風”的名字,伴隨着瑤池聖女的邀請,徹底傳開。李黑水等人興奮地拍打着葉凡的肩膀。

我拖着沉重的腳步,緩緩擠出人群。夕陽的餘暉將神城染上一層血色,映照着我蒼白如紙的臉。血色鎖鏈在苦海中沉浮,如同命運的枷鎖,冰冷而堅固。

“明天……石王品鑑……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我低聲自語,身影融入神城喧囂的陰影之中。暗處的敵人已露獠牙,而我的路,在鎖鏈的束縛下,愈發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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