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暮煙趴在醫院的病床上，後背大片淤青。
手機震動起來，是梅姐。
“評委會剛傳來消息，對你非常滿意。他們知道你和陸冠深的關系，以及你和蘇曼晴這次意外同框的新聞熱度很高。他倆目前正在拍的那部戲希望你能客串一下，算是爲電影節預熱。”
江暮煙沉默了。
去陸冠深和蘇曼晴的劇組？演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角色？
若是以前，她絕不會考慮。
但此刻，後背的疼痛和醫院走廊隱約傳來的陸冠深安慰蘇曼晴的聲音。
“好。梅姐，幫我答應下來。”
就在這時，陸冠深推門走進來。
他剛打發走一批記者，臉上帶着疲憊。
江暮煙掛了電話，看向他：“你現在的劇組，能不能幫我爭取一個角色？我想露個臉。”
陸冠深眉頭下意識皺起：“你怎麼突然想演戲了？劇組角色早就定好，臨時加人不太好辦。”
江暮煙捕捉到他眼神裏的閃爍和抗拒。
他不是辦不到，他只是不想她出現在公衆視野。
“深哥，怎麼了？”
蘇曼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我好像聽到前輩想演戲？”
她走進來，親熱地拉住江暮煙的手：
“我跟導演很熟的，我去幫你說，肯定沒問題！”
回到家，陸冠深的臉色沉下來：
“你爲什麼非要去演戲？缺錢了我給你，想露臉以後有機會我帶你去別的活動。”
江暮煙看着他，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他的自私：
“我不是需要錢，陸冠深。我只是想演戲，這是我的事業，我的夢想。”
“夢想？”
陸冠深嗤笑一聲，語氣帶着不屑，“煙煙，你演過那種片子，何必出去拋頭露面，讓人指指點點？”
“指指點點？”
江暮煙的心徹底冷了，“所以，我永遠都不能再演戲了，對嗎？”
陸冠深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我是爲你好，你非要出去惹一身騷才滿意嗎？”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蘇曼晴嬌滴滴的聲音傳來，“深哥，你能來我這一下嗎？我們對對戲嘛......”
陸冠深語氣緩和下來：“好，你等我，我馬上過去。”
他拿起外套，邊走邊說，“劇組的事你再考慮考慮，別任性。”
門被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第二天，江暮煙背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但她依然準時出現在片場。
蘇曼晴果然說到做到，給她爭取了一個角色——
女主角身邊的丫鬟。
化妝師敷衍地給她化了一個臉色蠟黃憔悴的醜妝，戲服也是隨便找的不合身的粗布衣服。
當她走到拍攝區時，正在和蘇曼晴對戲的陸冠深一眼看到她，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那場戲，是丫鬟不小心打碎了小姐珍愛的花瓶。
江暮煙跪在地上捧着碎片，說着台詞：“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蘇曼晴突然舉起手一臉認真，“導演，我覺得這裏情緒不夠，應該加一段氣憤之下扇耳光的戲，戲劇沖突更強！”
片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江暮煙和蘇曼晴。
讓昔日影後演丫鬟已經夠離譜了，現在還要被後輩扇耳光？
導演看向一旁的陸冠深，見他沒反對，才點頭：“試試吧。”
江暮煙抬起眼看向蘇曼晴，蘇曼晴回給她一個無辜又得意的眼神。
“action！”
蘇曼晴揚起手，結結實實一巴掌扇在江暮煙臉上。
啪——
江暮煙的臉被打得偏過去，臉頰瞬間紅腫起來。
“卡！表情不對，重來！”
蘇曼晴自己喊了卡。
第二次， 第三次，第四次......
蘇曼晴總能找到理由NG——“力道不夠”“角度不好”“情緒沒到位”......
巴掌一下下落在江暮煙臉上，她的臉頰已經紅腫不堪。
在又一次NG後，陸冠深竟對着江暮煙怒斥道：
“江暮煙，你認真點，投入情緒！別耽誤大家時間！”
江暮煙忍不住反問：“到底是誰在耽誤時間？”
陸冠深蹙眉，“曼晴是女主角，精益求精也無可厚非。”
好雙標的發言。
終於，這場戲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後勉強通過。
天色暗下來，就在大家準備收工時，蘇曼晴突然驚呼一聲：
“哎呀！我的一只耳環不見了！那是我代言的品牌方送的，很貴的！”
她目光一轉，瞥向不遠處的池塘。
“前輩，能不能麻煩你幫我下水找找？我有點宮寒，不能碰涼水的。”
初春的夜晚，池水冰冷刺骨。
陸冠深聞言，“煙煙，曼晴身體不好，你幫幫忙下去找一下吧。”
江暮煙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向陸冠深。
他難道忘了嗎？
當年她拍古裝戲寒冬臘月跌入冰湖，留下了嚴重的風溼腿疾，最忌寒氣浸體。
他曾經在她每次腿疼時，心疼地幫她揉腿，一遍遍說“以後絕不會再讓你受涼”。
可現在，他竟然輕描淡寫地讓她跳進冰冷的池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