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林禮梔急忙開口,聲音帶着一絲請求。
“能……能直接打給我……爸爸嗎?我媽媽在外地學習,我不想讓她擔心……”她不想打擾媽媽的工作。
張靜看着林禮梔懂事的樣子,眼神更軟和了些:“行,別擔心,我這就打給你爸爸。”
她立刻翻出通訊錄,撥通了陸爸爸的電話。
陸爸爸接到張靜的電話後,幾乎是風馳電掣地趕到了學校。
他額頭上帶着汗珠,呼吸還有些急促,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欸,是我!張老師啊?啊?崴腳了?嚴重嗎?行行行,我就在附近,馬上到!”
電話裏焦急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
他一踏進醫務室,目光就緊緊鎖在林禮梔敷着冰袋的腳踝上,滿臉都是心疼和緊張。
“小梔呀!怎麼搞的?疼得厲害不?沒事吧?”他幾步沖到女兒面前,蹲下身想仔細看看,又怕碰疼她,手懸在半空。
“沒事沒事,陸爸爸,就是不小心扭了一下,李老師看過了,說骨頭應該沒事。”林禮梔趕緊安撫他,不想讓他太擔心。
陸爸爸這才稍微鬆了口氣,站起身,對着旁邊的李舒和張靜連連點頭:“謝謝老師!謝謝老師照顧我家孩子!我是林禮梔的家長。”
李舒把剛才的醫囑又叮囑了一遍:“林先生,記得一定要帶孩子去醫院拍個片子確認一下,保險起見。這幾天盡量少活動,別讓傷腳受力,好好休息。”
“好好好!一定一定!我們這就去!真是太感謝您了!”陸爸爸忙不迭地答應。
林禮梔也再次道謝:“謝謝李老師。”
“沒事哈,好好養着。”李舒笑着擺擺手。
陸爸爸小心翼翼地扶着林禮梔站起來,讓她把重心靠在自己身上。
林禮梔踮着一只腳,另一只腳虛點着地,每一步都挪得很慢、很艱難。
從醫務室到校門口這段路,此刻顯得格外漫長。
看着女兒吃力的樣子,陸爸爸眉頭緊鎖,心疼得不行。
他猶豫了一下,半蹲下身,拍了拍自己寬厚的背脊:“小梔,來,爸爸背你!這樣快些,你也少受點罪!”
林禮梔看着他的背影,鼻子一酸。
“陸爸爸,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慢慢走。”
她想起上次的事,聲音低了些,“您忘了?上次……我因爲胖了二十斤有點難過,您爲了安慰我,非要背我上樓。”
“結果……把腰閃了,躺了好幾天。這次真不行!”
“哎呀!你這孩子,說啥呢!”
陸爸爸直起身,有些尷尬又有些氣惱地擺擺手。。
“那是我自己不小心!年紀大了,筋骨不行了,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帶着不容置疑的維護。
“我家小梔是最好的!胖點瘦點都是最好的!以後不許再說這種話了,聽見沒?”他瞪着眼睛,但眼神裏全是疼愛。
林禮梔看着陸爸爸着急辯解的樣子,心裏暖烘烘的,又有點好笑,只好順着他說:“行行行,您說的都對,我最好啦!”
她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笑容,扶着陸爸爸的手臂,繼續一小步一小步地往校門口挪去。
陸爸爸也放慢腳步,穩穩地支撐着她。
千裏之外,陸離在電話裏得知妹妹扭傷腳後,語氣裏是藏不住的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無法立刻出現在她身邊,爲她“兜底”了。
一種名爲“失控”的感覺,悄然滋生。
腳踝的扭傷,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硬生生給林禮梔原本就緊繃的校園生活按下了慢放鍵。
免跑操、免值日、甚至被允許踩着預備鈴的尾巴進教室……
這些看似輕鬆的“特權”,非但沒有帶來一絲慰藉,反而像沉重的石頭壓在她心頭,滋生出更深的焦慮。
看着同學們步履匆匆地奔向操場,或是麻利地打掃衛生,她卻只能像個局外人一樣坐在座位上,無所適從,感覺自己和這個快節奏的“火箭班”更加格格不入了。
課間休息的鈴聲剛響,林禮梔小心地挪動了一下身體。
腳踝的腫脹雖然消了一些,但稍微用力還是隱隱作痛。
她扶着桌子邊緣,慢慢站起來,準備去趟洗手間。
“禮梔,要去廁所嗎?”一直留意着她的陳欣立刻像彈簧一樣蹦起來,伸手就要扶她。
“沒事的,”林禮梔連忙擺手,“我自己慢慢能行,就幾步路。”
“跟我客氣啥?”陳欣不由分說地挽住她的胳膊,語氣帶着不容拒絕的熟稔。
“小學五年級我右手骨折那會兒,是誰天天給我喂飯、幫我抄筆記的?你都忘了?”
林禮梔當然記得。她看着陳欣比自己瘦小不少的身板,又低頭看看自己,臉上露出爲難和一絲窘迫:“……主要是,我……太重了,怕壓着你,把你累壞了。”
“怎麼會!”陳欣立刻挺直了背,還故意曲起手臂做了個展示肌肉的動作,“我力氣大着呢!扶你十個來回都不成問題!.”
說着,她穩穩地托住林禮梔的手臂,分擔着她身體的部分重量,“走吧,林大小姐!”
林禮梔拗不過她,只好將重心稍稍倚靠過去。
腳踝的疼痛在移動時清晰地傳來,讓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陳欣穩穩地支撐着她,步伐也配合着她的節奏,放得很慢。
“……謝謝你,小欣。”林禮梔側過頭,真心實意地道謝。
溫暖的笑意從心底漾開,嘴角彎起,露出兩個淺淺的小酒窩,眼睛也開心地眯成了兩彎可愛的小月牙。
本來就白白軟軟、帶着點嬰兒肥的臉,因爲這個甜度加滿的笑容,顯得更加軟糯動人。
陳欣看得心都化了,忍不住用空着的那只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蛋。
“哎呀!謝啥!笑得這麼甜,姐姐的姨母心都要泛濫了!可愛,想rua!”她誇張地感嘆着,沖淡了林禮梔行動不便的窘迫感。
在陳欣的攙扶下,林禮梔雖然慢,但也算順利地解決了個人問題。
兩人剛走出洗手間,準備慢悠悠地往回挪,尖銳刺耳的上課預備鈴聲卻猝不及防地響徹了整個走廊!
“糟了!是魔頭老張的物理課!”
陳欣臉色一變,語氣瞬間緊張起來。
張靜老師對紀律要求極其嚴格,最討厭學生遲到。
“哎呀!”林禮梔也慌了神。
陳欣幾乎是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想帶着她盡快趕回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