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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裏，媽媽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
許是因爲疼痛，她即便是在睡夢中，眉頭也依舊蹙着。
這麼多年，她含辛茹苦將我養大，爲了我的幸福操碎了心。
我心裏一酸，有些自責地低下了頭。
我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試圖給予她一絲安穩。
窗外，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城市卻依舊燈火璀璨，車水馬龍。
我有些無聊地拿出手機，鬼使神差地點開了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顧昕然剛發的動態。
此時，她的定位已然是回到了京北。
九宮格的照片裏，是京北最近非常火的一家網紅打卡餐廳。
餐廳主打的是浪漫的主題，去那裏的情侶居多。
而精致的餐桌旁，正好露出男人一只骨節分明的手。
男人手腕上，那塊價值不菲的手表，在暖黃色的燈光下，異常耀眼。
我盯着那塊手表，眼神有些復雜。
因爲那塊表，我再熟悉不過。
正是我們剛在一起時，我省吃儉用了半年，買來送給段寒聲的生日禮物。
我將那塊表遞到他面前時，他眼神裏滿是動容。
我記得，他緊緊握住我的手，無比深情地開口：
“南初，我會永遠愛你。”
他當時的神情，我還歷歷在目。
可不過七年過去，他就已經變得面目可憎。
想起來，這家餐廳我年初時也曾和他提出過，讓他陪我一起去。
可他嗤之以鼻，說那種打卡只是一些低俗的樂趣。
可現在，他的什麼原則，都被顧昕然給打破了。
甚至幾張照片上，還配了一句文案。
寫着：“有人放下一切，只爲護我周全。”
呵，我低低地笑出聲來。
心口早已麻木荒蕪，我不再歇斯底裏，心裏也只有着一句，果然如此。
果然如此，沒有期望，就不會有失望。
我點開兩人的頭像，幹脆利落地拉黑刪除。
病房內再次歸於平靜，就好像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我放下手機，起身給母親掖了掖被角，隨後又坐回母親身旁守着，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直到深夜，母親才緩緩蘇醒過來。
她剛睜開眼，聲音還有些虛弱：“南初......”
我連忙湊了過去，有些激動。
“媽，我在呢，感覺怎麼樣？”
她輕輕搖了搖頭，神色有些疲憊：“我沒事。”
母親說着，眼神又朝我身後看了看，四下空無一人。
這次，她開口問道：“就只有我們兩人嗎？”
我點點頭，喉嚨發緊。
母親嘆了口氣，對這樣的結果沒有驚訝。
她只是用力回握我的手，輕聲開口：“也好，清淨。”
我鼻尖一酸，連忙低下頭。
母親的情況穩定之後，國慶假期也在醫院的忙碌中，匆匆流逝。
臨回京北的前一天，母親突然開口：“南初，我和你一起回去。”
我微微一愣，有些驚訝：“媽，你的身體......”
母親輕輕拍了拍我的手，柔聲開口：“我沒事，別擔心。”
“我跟你回去，也能照顧你。”
我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不放心我一個人，想要保護我。
我沒有拒絕，只是緊緊握住她的手，默默收拾好了行李。
復工的第一天，我來到熟悉的工位，打開電腦。
在登錄上工作賬號後，我快速編輯了一封辭職郵件，發送到了集團人事處。
發完後我合上電腦，有些感慨地環顧着四周。
畢業之後，我就來到了這裏工作。
如今三年過去，這裏承載着我太多的記憶。
如今，物是人非，也該是徹底告別的時候了。
可我沒想到的是，直到下午，我都沒等來人事處的批復。
反而等來了怒氣沖沖的段寒聲。
他顯然是剛知道，我要辭職的消息。
他看着我，神色陰沉得可怕。
“洛南初，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不就是國慶沒陪你回家麼，你至於拉黑我，現在連工作也要辭掉嗎？”
他似乎是刻意壓着聲音，但憤怒讓他每個字都清晰可辨。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主動聯系我，你這次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我看着他，心裏有些恍惚。
原來，他到現在還不覺得自己有錯。
反而是在等我低頭。
確實，曾經無數次爭吵，都是我先低頭。
可當初是他先主動靠近我的。
後來，卻成了我在一直在維護，這段破碎的情感。
這一次，我平靜地看着他，心裏毫無波瀾。
這個曾經讓我深愛過的男人，此刻讓我感覺到無比陌生。
我冷靜開口：“段寒聲，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做的所有決定，都是我的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