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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衡予衣衫不整,萎靡不振趕來皇城腳下,聽到李公公的話雙腿一軟,崩潰癱坐在地。
看上齊鳴穿上官袍,我十分滿意地點頭,
“昨天夜裏多謝你救了我,今日又在陛下面前提出蘇衡予的事情,算是替我報仇了。”
原本我只是想知會齊鳴一聲,若是他能成功奪下科舉的魁首,那也算是欠了我個人情。
至於這人情,之後我還有事情必須要他來還。
齊鳴放眼看望紫禁城牆腳下,森冷地說,
“今日他這誅九族的刑,我要親自去看着他行刑。”
看着官兵們押解拖走的蘇衡予一家,我心中痛快。
上輩子我救他前程,他卻覺得是我斷送了他追求刺激。
這輩子也總算是自食惡果了。
蘇衡予父母狠毒的眼光朝我投來,橫着雙手恨不得撲過來將我掐死。
“都是你!爲何沒有知會我兒,讓他前來參加殿試!”
“還在背後偷人,讓這個男的在大殿在冤枉我兒!虧衡予看上了你這賤人!你這是想害死我們蘇家!”
蘇衡予也憤然瞪着我,指着我破口大罵,
“於付蓉!昨日是不是你設下的圈套!嬌兒那麼單純,怎麼可能害死我!”
我嗤笑了聲,冷冷地說,
“你恐怕是不知道,柳棠嬌早就收了李公子幾千銀子,爲了就是今日將你拖下水。”
“蘇衡予,這個時候還不反省自己的錯,還怪到我頭上來?”
齊鳴站在我身側,爲我撐腰,
“你的事是我上奏的,你當街將丞相千金推入幾個男人手中,還敢對她說這種話?”
“你藐視陛下,昨夜還犯下的滔天大錯,我已經通通稟告陛下,相信在你們蘇家,你一定是死得最慘的那個。”
蘇衡予爹娘聽了崩潰大哭,捶打着自己的雙腿大罵,
“於付蓉!都是你害了我兒子!是你讓他淪落到如此地步,我們蘇家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蘇衡予看着他爹娘被拖走,憤憤瞪着我。
官兵給他拷上鐵鏈拖走時,他突然面目猙獰的沖過來,撲到李公公面前大喊,
“求公公稟告陛下,我知曉皇城有一個重大秘密,若是陛下給我這個機會,我不求功勞,只求陛下赦免我蘇家全族!”
我內心不安起來。
他起來貼在李公公耳邊悄聲說了幾句話,李公公神色一變連忙進去通傳陛下了。
齊鳴見此,壓低了聲問我,
“眼下陛下最焦心的就是禮州一連幾月山體坍陷,不少災民爲此一路鬧到京城,城中出現不少起義的人,難不成他說的是這個?”
我斂住了眼眸,“可能是。”
上輩子蘇衡予做上官之後,第一件接手的事情便是幫陛下處理山體坍塌的事情。
這其中牽扯的事情極其復雜,父親早在半年前就開始查找背後原因。
所謂天災,不過是皇城裏的人在禮州發現礦山,爲了一己私利而奪之。
這背後牽扯很多達官貴人的利益,就連我父親都覺得是塊燙手山藥,無法連根拔起。
他前世是陛下面前的新貴,拿着皇上賞賜的權利和父親的人脈才將礦山背後之人找出。
眼下他爲了保住蘇家人性命別無他法,病急亂投醫將此事告訴陛下。
的確是是可以讓陛下寬恕他一段時間性命,不過他卻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沒出半刻鍾,蘇衡予被李公公帶着神氣洋洋出了大殿。
李公公對他態度也一百八十個大轉變,客客氣氣地說,
“陛下方才所說,大理寺的人隨便差遣,三月時間,這樁案子就交給您了。”
蘇衡予整理着衣狍,冷眼睨我,
“於付蓉,你以爲能斷了我的前程,卻不知曉我這人除了文采過人,對查案也是有一番本事。”
“你大人有大量,昨日的事情不想和你計較,你若是讓你父親替你來和我道歉,等我查出此案受了陛下嘉獎,說不定會納你成爲我妾室。”
“至於我的夫人,只有大度又嬌美的嬌兒能當。”
我不屑笑了聲,沒將他的挑釁放在眼裏,
“好大的口氣,蘇衡予,咱們三月之後自然見分曉,期望你能安安穩穩活到那個時候。”
齊鳴不滿皺眉,
“他有法子解除山體坍塌之事?丞相用了半年都未解決,要不要我讓我父親稟報陛下,他根本是在拖延時間。”
我攔着他,搖頭,
“不用他管,他既然想用這個來拖延時間,那就該想好爲此要付出的代價了。”
“這樁案子,我敢斷言不管他做了什麼,都是在爲我父親做貢獻而已。”
父親知道蘇衡予領了皇上的命,前去處理禮州山體塌陷之事後,肉眼可見輕鬆了不少。
於此同時,我也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和齊公爺府聯姻,用父親的勢力讓齊鳴在朝堂步步高升,父親同意嗎?”
父親思慮了一番,
“爲何?就因爲他救了你一命?可齊鳴那小子聽說患有不治之症,活不了多長歲數。”
我眼神堅定握着他的手說,
“禮州一案若是查出來,必定會涉及皇宮中的宦官季公公,父親忘了女兒年幼時,我們家曾落下一把柄在他手中。”
“必須有人相護,此案過後才能保全我們全家。”
蘇衡予上輩子燒死了我全家,也並非是全身而退。
皇帝原本判了他死刑,但他竟然勾結獄中判了死刑的大宦官,拿到了我父親從前推舉學生入朝堂的證據,反了供。
陛下不僅沒責罰他,還反封他爲大功臣。
將我於家全家賜下來的官位收回,哪怕是死了也只是留下世人一句‘朝中惡人’的傳言。
那份證據,不會落到任何人手中。
父親答應下來,很快便去了齊國爺府問起婚事來。
齊國公知曉此次齊鳴能夠進入殿試,都是因爲我提前告知。
自然對我是喜歡得不行,一口答應下來了這門婚事。
當晚,齊鳴便來了於府。
“你當真要和我成婚,是因爲......和蘇衡予賭氣?”
我清點着聘禮的手一頓,笑着望向他,
“齊小公爺,你這是嫌我的聘禮太多了,想找借口不和我成婚?齊公爺可是都已經一口答應,你想反悔也沒法反悔了。”
他臉頰紅成一片,窘迫低頭辯解,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不想你因爲賭氣而輕易將自己一生幸福交出去。”
“你......喜歡我嗎?”
問出這句話,他立馬躲避回閃着我的眼神。
我自然認爲他只是發自男人心中對未來妻子的占有欲,拍拍他的肩寬慰,
“放寬心,我沒有賭氣,並且是十分理智思考之後的決定,齊小公爺,你未來在朝堂上前途無量,我需要你的幫助。”
他眼中有一抹失望流動過,在聽到被需要之後,又堅定的拉住了我的手。
我和齊銘成了婚,用我父親的人脈和齊公爺的關系在朝中扶持齊銘。
兩月後,他便高升了。
而另一邊,蘇衡予去禮州這一路上坎坷不已。
遇到不少匪寇刺殺,那些人根本就是奔着取他性命來的。
他一路上跟逃命似的,東躲西藏總算到了禮州。
禮州內,他到處抓災民來問話,想要問出礦山在何處。
災民竟無人敢相告。
他沒辦法,只能僞裝成流民到處尋找礦山的位置。
可當摸清楚裏面的人都是誰時,他才徹底慌亂了。
竟然是皇城內權勢滔天的季公公,還有陛下最信賴的侯爺。
在礦山之中充當了三月的礦工,將自己被奴役餓得只剩下一把骨頭,他總算是拿到了兩人開挖礦山的證據。
回城卻聽到柳棠嬌身死的消息,重度打擊下,他重病不起了三日時間。
我沒想到和蘇衡予的再次見面會如此快。
此時,齊鳴和我已經在城中拿到了季公公和侯爺每月派人下禮州的證人口供。
還有他們兩人名下的田畝資產,那數量簡直大得嚇人。
蘇衡予眼中燒着憤恨而來,
“於付蓉!你竟然趁着我不在害死了嬌兒,你等着!今日我將禮州礦山的證據遞送上去,我讓陛下賜死你們於家所有人!”
齊鳴嗤笑了一聲,摟着我笑說,
“好大的口氣,我嶽丈可是當朝權丞,連陛下都要給幾分顏面,你說賜死就賜死?”
蘇衡予難以置信地盯着我們,兩個眼球瞪得像是窟窿,
“你、你已經嫁人了?於付蓉,你真是個水性楊花的賤貨,才和我退婚多長時間,竟然和別的男人成婚!”
“原本我還想給你一個機會,現在看來是我心太軟了!我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
口氣硬得不行,可他的眼淚卻無可掩飾的掉落下來。
也不知心底那股氣,到底是因爲怨恨,還是失落。
我冷笑一聲,
“你給我機會?蘇衡予,你真以爲拿着這些證據就有用了?在我丞相府呆了這麼長時間,我還以爲你已經沒那麼天真了。”
“你以爲自己靠點證詞就能打壓了皇帝眼中器重的兩個大臣?”
“實話告訴你,這兩本證據送過去也是送死而已,況且柳棠嬌是被李公子滅了口,因爲她給你下藥讓你錯過了殿試,這件事不管成還是不成,她都會死。”
蘇衡予死死攥着手中的證據,完全不相信我的話。
“我一句話都不會信你的!就是你害死了嬌兒!待我把這證據送出去,就讓你們丞相府的所有人付出代價!”
“還有嬌兒,我要親手向皇上請旨意,將你送到青樓去做一個頭牌妓女,讓你變成口中憎惡不已的人!”
他憤憤抱着那兩本證據前去皇宮,而我和齊鳴相視一笑。
誰都不在乎他所謂的威脅。
齊鳴拉着我的手回家,笑着說,
“這下嶽丈輕鬆了,他這兩本證據送進去,皇上必定對季公公和侯爺起疑,此時我們只要做好那個背後推手就好。”
我故作吃驚,欣慰道,
“夫君當真聰慧,只需要我隨口點撥,便對這一切了然。”
“還得是娶了個聰慧的夫人,否則啊,我哪兒能在官場上混跡到如今的位置?”
“是是是,不過馬上就要這出戲就得收官了,咱們不能再懈怠了。”
不出我所料,蘇衡予遞上兩本證據之後,被季公公和侯爺反咬一口。
他在獄中的全家立刻被送上了刑台,三十幾口人,一個不落。
而他也下了大牢。
他將最後將救命紙條傳到齊府上來時,我們正圍坐在庭院中慶祝我的生辰。
齊鳴和父親找了全京城最好的暖玉,爲我打造了一個平安鎖。
齊鳴輕柔的爲我戴上,溫聲說,
“爹說你從小便想要一個平安鎖,一直羨慕別人的女孩有母親的呵護,夫人,日後你不需要再羨慕任何人了,就讓我來照料你。”
我爹熱淚含眶,別扭的別過身去。
公公婆婆也將生辰禮送了上來,是齊家在京城中的地契。
“蓉兒,我們知曉你從小沒有母親,心裏是常常想着的,這份賀禮,算是我們替你母親送你的嫁妝。”
“你的這份地契,我們齊銘便是隨便你差遣的,他絕對不敢拿着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胡鬧。”
我眼含熱水,抱着齊鳴說,
“真好,現在這個樣子真好。”
齊銘輕輕拍着我的肩,安撫道,
“等季公公的事情處理完了,咱們一家子就不會再爲任何事操勞了。”
一家人其樂融融坐下,吃着銅肉刷鍋時,蘇衡予送來了信。
那信是用血寫的,齊鳴不許我接。
“我扔了,小心沾染了晦氣。”
我擺擺手,着急地說,
“別扔啊,扔了幹什麼,送到大理寺去,他蘇衡予是嫌命長了,竟然還敢賄賂獄卒給我送信。”
小春命令人立馬將信送到大理寺去,憤懣地說,
“就是!蘇衡予那混賬從前那樣對待小姐,就該讓這種人付出滔天的代價!”
我笑着讓小春上桌吃飯,“別管她,來吃飯吧。”
獄中的蘇衡予看着自己還在涔出鮮血的手,不停的在想。
從前我看到他傷到一丁點就心疼得不行,現在看到那血書和自己求救的話,肯定會放下所有來救他的。
到時,他必須得先將架子給高高擺起,讓來的人抬着轎子把他請回去。
畢竟他曾經可是丞相府的準女婿,受了這種苦,肯定是要讓衆人知道知道,自己是不好惹的。
以丞相的人脈,一定能將他從獄中撈出去。
可等來等去,卻等到了大理寺送來的明日處死的旨意。
“蘇衡予!你竟然敢賄賂獄卒傳信出獄,原本你還能苟活一段時間,現在大理寺下命了,三日後便是你的死期!”
他錯亂的癱坐在地,好一會回神過來,才崩潰的去舀着鐵欄。
“官爺!這其中是不是出了什麼錯?!怎麼可能會是處死我,丞相不應該帶着人前來救我嗎?!”
大理寺的人冷笑,
“你傳出去的信被丞相千金親手着人送到了我大理寺,你說是爲什麼!”
他只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脫,像一具行屍走肉崩潰的痛哭起來。
蘇衡予這兩個證據提交上去之後,皇上果然對季公公和侯爺忌憚了幾分。
但兩人在朝中勢力早就根深蒂固,萬萬不可能因爲這件事而被打倒。
父親將手中收集到兩人在京城內的非法田宅寫成了奏折,讓手下的門生交了上去。
再來齊鳴也在朝堂上彈劾了季公公和侯爺這些年賄賂官員的事情。
皇上大怒,徹查了季公公和侯府,將他們這些年收斂的錢財都翻找了出來。
這時,齊鳴又上朝呈交出,這些年侯爺招兵買馬的消息。
幾通證據之下,縱然官位再大也是惹得龍顏大怒。
皇上將季公公和侯爺關押入大牢,等候發落的當天,正是蘇衡予被行刑的日子。
連我們都沒想到,扳到季公公二人比想象中的容易多了。
現在只差一個機會,等我們將礦山的證據呈交上去。
以皇上體恤民情的焦灼之心,絕對會處理了這兩人給災民一個交代。
我靠在齊鳴的肩上,手指環繞着床榻的同心結。
“好快啊,這才半年不到,我們竟然做出了這麼偉大的事情,這次之後皇上一定會判你有功,爲你加官進爵,到時你可不要膨脹,忘記我於家。”
蘇衡予上輩子做的事情還在我心中久久回蕩着。
雖然明白,齊鳴不可能會是這樣的人,但事情還沒徹底結束,我心中還是不安的。
齊鳴感受得到我的情緒,輕笑着抱住了我,
“夫人,這些日子你好像總是在怕了什麼,心裏總是藏着心事不說。”
“可否告知我,你爲何如此擔心季公公手下的把柄?收攬門生在朝中的例子衆多,況且嶽丈身居高位,陛下就算知曉了應該也不會過多責罰。”
我悶悶地說,
“不,陛下很早就開始忌憚我爹了,我爹是當朝丞相,他注定只能站在陛下一邊,這樣朝傾權野只會引得人的猜忌。”
在他安穩的懷中,我好久之後才將上輩子的事情袒露出。
“父親會被人害死,我全家一百多口人都會因此而死,所以齊鳴,你答應我,要保護好我一家人。”
他緊緊抱着我,“一定。”
意外總是來得那麼快,我爹被傳喚到刑台時,是一個日頭毒辣的下午。
我全家跪在陛下面前,而陛下身前跪着的正是蘇衡予。
他看到我時,跟瘋了似的大笑,
“於付蓉!是不是沒想到還會再見到我?!忘記當初自己親口告訴我,你於家的把柄在季公公手中?!”
“如今我只有孤身一人,我也不怕什麼!我要你們於家通通給我陪葬!”
我爹拉着我的手,重重磕了三個頭。
“陛下,千錯萬錯都是臣一人的錯,和我女兒毫無關系,求陛下寬恕我女兒!”
“她已嫁爲人妻,和我於家沒有任何關系......”
我爹聲音在發顫,我也忍不住的淚流。
我忍着眼淚對我爹搖頭,
“不,爹爹,一定還有回旋的餘地的!陛下,求陛下給我爹爹幾日的時間!”
陛下半句沒有聽,讓人將季公公帶來上來。
季公公也袒露出了我爹在朝中培養門生的證據。
蘇衡予眼眶猩紅,大笑着,
“當初我求你們一家,你們卻半點不待見我!早該想到會有今日這天吧?!”
“活該,於付蓉!和我一起去下地獄吧!”
皇上終究還是看在我已嫁人,沒有處罰我。
我爹被押入大牢,我目送他離開,和他重重點了個頭。
一切都在我計劃之中。
我爹被判了半月後行刑,這半月的時間找到季公公炸毀礦山的證據已經足夠了。
只要他沉不住氣,那我們就贏了。
齊鳴很快抓到了季公公府上被派到礦山去的工人,候府主母在境外開展的鋪子也被發現了。
這下兩個人的死罪算是坐穩了。
我帶着吃食去看望我爹時,路過蘇衡予的牢房。
因爲他檢舉我爹,畢竟是丞相不可能草率的定了罪,需要留着這條命做口供。
看到我時,他身上的鐵鏈響了響。
似乎是站不穩了,他爬着過來,強裝不在意地說,
“還來給我送飯?你們於家,馬上就要死了,你也要死了。”
我心頭不爽,踹了他兩腳。
俯身盯着他,嫌惡的笑了兩聲,
“放心吧,我於家會活得好好的,蘇衡予,死的人只有你。”
要走,他忽然伸手出來抓住了我的衣角,澀然問,
“我給你的求救信,爲什麼沒有看?”
“明明只要你答應下來,我們都會相安無事的!我會履行承諾娶你,還做你於家的女婿。”
“小蓉,爲什麼你會變成這樣?你不愛我了嗎.......”
話至末尾,他克制不住的哽咽。
回頭看時,他的眼眶浸滿了淚珠,橫打在臉頰上。
讓人看不出來,到底是悔恨還是不甘心。
我冷冷和他抽離開距離,
“愛你?你自食惡果活成現在這樣,還敢想要別人來愛你?”
“蘇衡予,實話告訴你,上輩子你的命運就該是如此,被我拼命挽救下來卻不知感激,活到今日這番模樣是你自作自受!”
他滿眼錯愕,頹然地問,
“上輩子?原來我們有上輩子......”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說不愛我就不愛我的,小蓉,我錯了好不好?不管上輩子我做了什麼,我都和你道歉。”
“現在我只有一要求,讓我活着出去好不好?我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只要把所有的錯推到齊鳴身上,我和你爹都可以平安無事的出去了!”
我不耐地打斷他的話,
“你認爲兩全其美,可我卻覺得毫無用處,因爲齊鳴是我夫君,而你,什麼都不是。”
牢獄待了半月,我爹到時沒了平日那操勞勁,端來的飯菜兩下就吃完了。
“這些日子我可算是落了個清閒,齊鳴那邊怎麼樣了?爹想清楚了,這關過去之後,爹就辭官了。”
我伸手摸了墨我爹的白發,支持道,
“早該辭官了,這朝堂上也該換點新人爲國分憂了,爲了保全咱家,這些日子讓您受苦了。”
三月前我和齊鳴就計劃好了。
季公公若是在被抓之後,想用我爹的把柄逼迫我們將他撈出來。
我們就說當年我爹收的門生是候爺威脅所迫,季公公勢力再強也忌憚候爺。
到時,只要再將禮州礦山之事證據拿出。
在他們兩人滔天的罪過之下,陛下不會重罰我爹。
所以才有了在獄前這一出戲,不過我怎麼也沒想到,將此事透露出的人竟然是蘇衡予。
齊鳴將禮州之案的證據上交了陛下,陛下果然震怒。
大理寺帶人即可去徹查了此事,確定下來了季公公和候爺兩人的死罪。
皇上當天下令,
“處死二人!將兩人首級懸掛於城牆上三天,以示衆人!”
“丞相既然是被冤枉的,就那放出獄吧。”
我爹借此牢獄之災,也順利提出來辭官。
一切塵埃落地,蘇衡予和季公公、候爺兩人一起送上的行刑台。
行刑前,他還在台上找尋着我的身影。
地下有人在惋惜,
“這不是當初的科舉的狀元郎嗎?聽說差一點就做官了,現在怎麼成死囚了?真是作孽啊!”
“可不是,聽說全家人都死了,這估計是犯下了不可饒恕的大錯!走錯了路,誰也怪不得了。”
他還是沒找尋到那人的身影,眼角垂落下了一滴後悔的眼淚。
他再也見不到那個人了,他這樣想。
伴隨着劊子手在鋒利的刀下噴下一碗酒,他視死如歸的閉上了眼。
可無論怎樣,他腦中都是那個人的臉。
還是那樣的笑意盈盈,總是一雙笑眼望着他。
劊子手手起刀落,恍惚之間,他好像又看到了那張笑臉。
他輕輕地了說了一聲,也是最後一聲。
“對不起,小蓉......”
觀看完這場行刑,齊鳴挽着我的手離開,嫃怪的說,
“這麼血腥的場面有什麼好看的?回府,我要給你個驚喜。”
“看惡人受罰嘛,我心裏痛快得很!什麼驚喜,你現在告訴我唄。”
“我說了你可不準罵我。”
齊鳴看着我,很是認真。
在我點頭之後,他說,
“陛下因爲此案特地獎賞我一諾言,提任何要求都可以,我爲你求了誥命,聖旨馬上就送到府上了。”
我鼻頭一酸,圈住了他的腰,
“傻瓜,大好前途不求,爲我求什麼誥命。”
“只爲博夫人一笑。”
我們的手緊緊扣住,再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