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你，開什麼玩笑呢？”
周如煙起初依舊不相信。
在她看來，我有通天的本領，我連警察都能說得動。
可死的就是死的，她不信，那也變不成活的。
警察被她纏的不耐煩，抓着她去認屍。
直到這一刻，她都只是在指尖碰到白布的時候輕微的抖動。
我想象不出她會爲我多難過。
這幾天她那些不近人情的話始終在我耳邊徘徊，針扎一樣，不斷刺激着我的大腦，逼我接受她徹底不愛我的事實。
我甚至在想，她或許會覺得解脫？
下一秒，我就看到她迅速利落的掀開了蓋在我臉上的白布。
沒有半點拖拉猶豫。
她極快的掃了一眼，又把白布蓋上。
過程迅速到，她看的仿若只是一個跟她無關緊要的人員。
“看過了？”
“嗯。”
她深吸口氣，漂亮的臉上找不出一絲多餘的難過。
“要做什麼手續是嗎？他家裏已經沒人了，之後的流程我來走吧。”
周如煙對我，還真是有夠無情的啊。
我跟在她身邊，看着她鎮靜自若的幫我處理好一切後事，連火化選墓地都那麼坦然。
離開前，警察都在唾棄她的行徑：“這女人還真是渣的可以，看着漂漂亮亮的，沒想到心這麼狠？”
我聽過，咧開嘴一笑，忽然就也不覺得難過了。
這樣的人，我甚至想不通我還有什麼走不出的，她根本就是個冷漠無情、卑鄙下流，把感情當做玩物的千金小姐罷了。
她對我的所作所爲，遠不及她掛在嘴上對我敘述的愛意沉重。
大抵是覺得我的死太晦氣，她甚至連家都沒有再回去過。
周圍人還不明所以，打趣着她：“如煙，你這都多久不着家了？真稀奇哈，你家那位居然沒來找你？這要是放平常，他不得把這座城翻過來？唯恐你出事？”
“砰——”
高腳杯無聲無息砸在地上。
周圍人一怔，周如煙又像個沒事人一樣，踢了踢腳邊的玻璃碎片。
“他不找我，挺好的。”
愛這種東西，果然信不得。
從前，那樣多的甜言蜜語山盟海誓，真讓我以爲我於她是多麼重要的人。
可死後我才明白，我於她，不過是過客。
她沒有把我的死公之於衆，連葬禮都沒有。
我的骨灰下葬那天，她甚至都沒有到場，整個過程她全權交由管家完成。
周圍人還想再說什麼，許哲系着一條紅色的領帶就跑了過來。
他熟練去攬周如煙的腰。
看到的次數多了，如今我已經能心平氣和，周如煙卻像是受了驚，猛然把他推開。
“怎麼了嗎？”
許哲不明所以，惶恐的就要低頭檢查自身有哪裏不妥。
周如煙卻死死盯着他的領帶：“這東西別戴了。”
她說着，伸手就把領帶扯了下來，由於動作突然，拽得許哲臉頰脹紅，差點不能呼吸。
他眼尾一下就紅了。
周圍不知道誰驚呼了一聲：“我說這領帶怎麼這麼眼熟，咱們如煙當初追葉景行的時候，是不是也送了一條來着？”
許哲的眼睛瞬間更紅：“所以，是因爲他有，所以我就不能有了？”
周如煙死死抓着那根領帶，手指幾乎都掐入掌心，但也沒還回去。
“阿哲，這個不好看，你去挑點好的，看上了哪個我送給你。”
許哲被她一句話哄的喜笑顏開。
我卻落寞的站在人群之外，更用力的抱緊了自己的胳膊。
他們不明白，可我知道啊。
她這是在嫌我是個死人，嫌我晦氣，她哪裏舍得被她放在心尖尖兒上的寶貝，和死人用一樣的東西？
可是......
“這麼嫌棄我的話，當初爲什麼要和我在一起？爲什麼要讓我覺得你是真的會愛我一輩子啊？你不喜歡我，你一早跟我說啊，那樣，系統找上我，讓我選擇攻略對象的時候，我也不會毅然決然的選擇你了啊。”
“周如煙，你騙我騙的好苦啊。”
蓄了好久的淚沖破束縛滾過臉頰。
我的身子忽然開始變得透明。
系統再次出現：【系統零零叁號用積分爲宿主更改了協議內容，恭喜宿主苦難值達標，可免除消散刑罰，進入輪回。】
輪回......嗎？
好虛幻的詞。
我最後看了眼人群中那張衆星捧月的臉。
她的漂亮明媚一如當年。
可是，如果真的有下輩子，我只求再也不要遇見她。
她都沒有遵守愛我一輩子的承諾，那我也不要遵守生生世世都重逢的誓言。
喜歡周如煙太累了，下輩子，我只想好好愛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