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瑤覺得這個嬸子身上的氣息好溫暖。
有點像……像龍宮外面被太陽曬得暖烘烘的海灘石頭，帶着熟悉的暖意。
她訥訥點頭：“……好！”
蘇建軍巴不得甩掉麻煩，聞言立刻順杆爬：“行啊！你要撿這破爛你就撿！以後她是死是活都跟我沒關系！大家夥可都聽見了！”
說完，像是怕胖嬸反悔似的，砰地一聲狠狠關上了自家院門，隔絕了外面所有的目光。
圍觀人群發出陣陣鄙夷的噓聲，但也漸漸散了。
胖嬸摟緊懷裏嬌嬌軟軟還帶着奶香味的小團子，感覺空落落的心口某處被填滿了。
她低頭，用粗糙的手指笨拙地抹去瑤瑤臉上的淚痕和鼻涕泡，聲音放柔了些。
“娃兒，別怕，以後跟着嬸子，有嬸子一口吃的，就餓不着你！走，咱回家！”
瑤瑤回頭看了眼緊閉的冰冷院門，果斷伸出小短手抱住了胖嬸的脖子，把小腦袋埋在她溫暖又柔軟的頸窩裏。
壞爹不要拉倒！
本龍崽換個地方吃飯！
而且這個嬸子聞起來好香香……家裏肯定有好吃的！
到了胖嬸家，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利落。瑤瑤一點不怯生，大眼睛好奇地四處打量。
胖嬸給她拿了塊雜糧餅子，又倒了碗熱水。
“先墊墊，晚點嬸子給你弄點熱乎的吃。”
“謝謝嬸嬸！”
瑤瑤乖巧道謝。
她實在餓壞了，小口小口卻飛快地啃着餅子，雖然粗糙得喇嗓子，但比野果好吃多啦！
她吃得眼睛都幸福地眯了起來。
胖嬸看着她乖乖的樣子，心裏更軟了：“娃兒，你先在嬸子這住下，等你那黑心爹哪天想通了，再把你接回去。”
瑤瑤愣住，大眼睛眨了眨。
唔……她都有吃的了，爲什麼還要回去？
“我不——”
話沒說完，隔壁院牆忽然傳來一個女人尖刻的陰陽怪氣。
“喲，王彩花，你這是打哪兒撿來個叫花子啊？嘖嘖，真是什麼髒的臭的都往院裏帶，也不怕晦氣！”
叫花子？說她？
小龍崽崽鼓了鼓腮幫子。
有些生氣啦！
那女人卻是叉着腰繼續陰陽怪氣。
“怎麼？自家男人生不出，就上外邊偷個現成的啊？也不知道幹不幹淨喲！”
胖嬸的臉瞬間氣得通紅，拳頭攥得緊緊的。
猛地站起來想沖出去理論，但最終又硬生生忍了下來，只是胸膛劇烈起伏着。
對方男人是團級幹部，比她家大山級別高，她不能給大山惹麻煩。
她只能咬着牙，當沒聽見，轉身去收拾東西，背影卻透着憋屈和無奈。
瑤瑤停下啃餅子的動作，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胖嬸，又歪頭聽聽外面的聲音。
唔，凡間的人類，也好復雜哦……
不過，這個嬸子，是好人。
龍崽崽也是有仇報仇有恩報恩的！
在那女人罵夠了轉身的瞬間，瑤瑤默默催動意念。
小手手一團微弱的白光閃過。
剛剛還氣勢洶洶的女人，突然就“哎喲”一聲，平地狠狠摔一跤，牙都磕破了。
隔壁傳來撕心裂肺的嚎叫聲。
嚇得王彩花趕緊出來：“咋的了這是？”
瑤瑤拍拍屁股站起來。
笑眯眯道：“不知道呢，嬸嬸，我累啦，我們進去休息叭~”
說完就拉着胖嬸神溜啦。
還好天道給她留了點能量。
一天可以用三次。
嘻嘻嘻！不然她也不能夠平安到達軍區。
晚上，瑤瑤睡在胖嬸給她臨時搭的小窩鋪上，聽着隔壁隱約傳來，胖嬸壓抑的嘆息，還有裏屋胖嬸男人李大山偶爾壓抑的咳嗽聲。
她翻了個身，小眉頭皺了起來。
白天的時候，胖嬸一邊納鞋底一邊跟李大山絮叨，瑤瑤豎着小耳朵聽明白了。
原來胖嬸能留在部隊照顧叔叔，是組織上特批的，因爲叔叔之前傷得太重，這兩年總是身體不太好，大病小病不斷。
還……還不能生小娃娃了。
但是有個規定，叔叔的級別不到副營長，家屬就不能正式隨軍。
今年要是叔叔再升不上去，就不能留在部隊了，得轉業回老家，胖嬸也得跟着回去。
可是叔叔傷了這麼久……升職很難了。
而且，好像自己那個壞爹爹也想搶副營長的位置，還給叔叔使絆子。
總是在工作上爲難叔叔。
兩家一直不對付。
所以今天嬸嬸才敢路見不平一聲吼，幫自己的。
瑤瑤想了想，從床上爬起來，穿着自己的小拖鞋噠噠噠跑過去。
正好看見嬸嬸端着空了的藥碗出來，背過身偷偷抹眼淚。
她趕緊跑過去，伸出小短手抱住胖嬸的腿，仰着小臉，用軟糯的小奶音非常認真地說：“嬸嬸不哭！叔叔肯定會好起來噠！也會升大官噠！”
她一定不會讓嬸嬸被送回去的！
胖嬸只當孩子安慰她，苦笑着摸摸她的頭。
瑤瑤卻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堅持說道：“瑤瑤看到啦！叔叔身上有金光光哦！雖然現在有點暗，但是會亮起來的！會保佑叔叔福壽綿延，以後……以後還會給嬸嬸送好多好多小崽崽呢！”
胖嬸：“！！！”
裏屋的李大山：“噗——咳咳咳……” 直接被口水嗆到猛咳。
胖嬸老臉一紅，又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心裏的陰霾竟被這童言無忌沖散了不少。
還生小崽崽？這娃可真敢想！
但這話聽着，怎麼就那麼讓人舒心呢？
“好好好，借我們瑤瑤吉言。”胖嬸臉上的愁容淡了些，把瑤瑤摟進懷裏，“以後啊，你就安心住下。”
就當是……用點口糧，換點盼頭和樂呵吧。
夜裏，瑤瑤睡得四仰八叉。
夢裏，她好像聞到了一股特別清香的的味道，像是……像是龍族小時候用來強健筋骨的那種雜草？
她順着味道扒開厚厚的雲層和泥土，看到幾株葉子細長、閃着微弱瑩光的草在風裏搖晃……
“唔……龍須草……”瑤瑤咂咂嘴，翻了個身，口水流到了枕頭上。
第二天一早，瑤瑤吭哧吭哧地吃完胖嬸準備的糊糊，就噔噔噔跑出去了。
胖嬸喂完雞回來，發現孩子不見了，頓時急了：“當家的，看見瑤瑤沒？”
李大山剛挑着水回來，搖搖頭，神色有些黯淡：“會不會是孩子住不慣，走了？”
他心底澀澀的，哪會有孩子願意留在他們這樣一個沒有希望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