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和餘玲笑着招呼季鶩入座。
季鶩大大咧咧坐在秦驚月對面。
西裝因他的動作扯出隨意的褶皺,與周圍三人端正的坐姿形成鮮明對比。
秦驚月望着對面這道“突兀” 的身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裙擺。
他臉部線條硬朗且分明,有着深邃的眼眸,眼神銳利又帶點桀驁,他還是平頭,兩側鬢角推得極薄,硬朗的線條從耳際延伸至下頜,配合他深邃的眉眼。
秦驚月覺得,他像宴會上的那些保鏢。
季夫人介紹道:“阿鶩,這位是秦夫人,這位是秦驚月秦小姐。”
季鶩朝餘玲禮貌一笑,餘玲也回了個笑容。
他轉頭看向秦驚月。
今天是相親局啊。
難怪一直催呢。
不過近距離看她,是真好看。
原來她叫秦驚月。
秦驚月。
季鶩心裏咀嚼着這三個字。
“秦小姐早上好。” 季鶩開口,聲音因早起的沙啞,添了幾分粗獷,與他那副外表奇妙融合。
秦驚月望着他敞着的領口、凌亂的西裝,勉強扯出禮貌微笑,“季少爺好。”
秦驚月此時特別想拉着餘玲離開這裏。
想過醜的,矮的,就是沒想過這麼凶的,會家暴的吧。
季鶩坐下後,睨着秦驚月,喉間溢出聲笑,“秦小姐怎麼一直盯着我看。”
這話直白得讓秦驚月耳尖發燙。
她慌忙垂眸,聽見秦夫人低低的笑聲。
餘玲在一旁笑着打圓場,“季公子性格直爽,只是驚月這孩子從小就文靜,不怎麼愛說話,你們年輕人有共同話題,多帶帶我家驚月說說話。”
秦驚月聽出餘姨話裏的催促,卻不知該與季鶩聊什麼。
季鶩嗤了一聲,低低笑着:“你們兩位長輩在這裏,能聊得了什麼?”
餘玲的笑容僵了僵,她慣會在人前周旋,卻沒想到季鶩如此不給面子。
她尷尬的笑了笑,抬起茶抿了一口,臉色一僵。
難喝。
秦驚月這什麼都做不好的蠢貨。
張敏狠狠瞪了季鶩一眼,示意他注意些。
她提議道:“不然,阿鶩,你帶驚月去轉轉,驚月坐在這裏也久了,去走走也好。”
季鶩挑了挑眉,看向秦驚月,眼神裏帶着幾分玩味,“秦小姐意下如何?”
秦驚月被這目光看得耳尖發燙,看到餘玲和張敏的期待,輕輕點了點頭,“好。”
聲音婉約動聽,輕得像羽毛。
季鶩眼中瞬間閃過笑意,他站起身,朝兩位長輩微微頷首,“那我們走了。”
張敏樂呵呵的看着兩人:“去吧去吧,好好照顧驚月啊。”
餘玲望着兩人起身的背影,暗自鬆了口氣,繼續同張敏聊天。
花園小徑上,季鶩走在外側,秦驚月走在內側。
季鶩袖口偶爾擦到她,她便跟他隔出距離。
季鶩看着中間的距離,嘴角勾起笑容,玩世不恭。
他伸出手臂故意與秦驚月的手臂擦過,感受她猛地一僵。
“秦小姐怕我?” 季鶩突然開口,聲音裏帶着調侃。
秦驚月垂眸盯着地面,不敢看他,“沒、沒有啊。”
可這結巴的回應,像把她的心思攤開暴曬。
季鶩嗤笑一聲,“你怕什麼?我又不吃人。”
這話本是調侃,落在秦驚月耳裏,她感受到幾分恐懼。
秦驚月偷偷看了一眼他,正好被季鶩抓到,她趕緊把視線移到旁邊。
季鶩看着她這副模樣,笑出聲來,調侃道:“對於我,你可以隨便看。”
秦驚月的臉瞬間冷下來。
不要臉,跟流氓一樣。
秦驚月美眸裏閃過一絲不屑,剛想說話諷刺他。
看了看他高大威猛的身軀,還是算了。
她聲音裏帶着與生俱來的矜貴:“季少,請自重。”
季鶩被這聲“自重” 聽得愣神,隨後挑了挑眉,笑了起來。
看着秦驚月冷下來的眉眼,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架子,他竟覺得可愛。
他笑了笑,一臉痞氣,點頭道:“好,我自重。”
語氣一轉,他問道:“那如果以後咱倆要是在一起了,牽手會顯得不自重嗎?”
八字都還沒一撇,這麼會做夢。
回去她要告訴餘姨,她不要同季鶩來往。
他高大威猛,跟她身形不匹配。
他說話浪蕩,她不喜歡無賴。
他名聲不好,她帶出去嫌丟人。
她可是寧城秦氏千金,怎麼能跟這樣的人在一起。
秦驚月不想和他待在一起了,輕聲問道:“能不能回去了?”
她真怕跟他待久了,忍不住說出實話,他會打自己。
季鶩聽着眉頭一跳:“這還沒幾分鍾呢。”
秦驚月瞥了他一眼,迅速垂眸,掩下眼裏的嫌棄:“走不動了。”
她不喜歡季鶩,一米九的身高、壯實的身形,渾身散發的野性,就讓她想起宴會上那些凶猛的保鏢。
季鶩嗤笑一聲,轉身往回走:“嬌氣。”
這才幾步路。
秦驚月看着他的背影,皺眉暗道:我嬌不嬌氣,關你什麼事。
秦驚月跟在他後面,瞪了他後背好幾眼。
長得凶神惡煞的,還沒禮貌,對待女孩一點兒都不紳士。
季鶩腳步節奏刻意迎合她的慢節奏,走了幾步,實在是難受得很。
轉身勾唇道:“你先走,女士優先。”
秦驚月見他轉過來,迅速把表情收回去。
“哦”了一聲,小跑上前。
跑過時,季鶩聞到一陣香氣,叫不出來什麼味,就是特別好聞。
誘人。
他媽眼光確實不錯。
他很滿意這次的安排。
秦驚月跑上前,差點沒忍住繼續跑。
腳比腦子先停了下來,隨後慢慢走。
後面走着一個凶神惡煞男人,秦驚月特別不自在,還有些害怕。
像季鶩這種人,是不會在她的圈子裏出現的。
季鶩看着面前的女孩兒,氣質天生的矜貴感,像是從小就被精心雕琢、養在精致水晶塔裏的人兒。
季鶩走上前,挑眉開口道:“加個聯系方式?”
說着從褲兜裏掏出手機。
秦驚月被他突然上前嚇了一跳。
季鶩掏出手機後,抬眸就見女孩漂亮的眸子裏出現驚恐。
季鶩遲鈍幾秒:“你害怕我。”
秦驚月回過神來,垂眸道:“你突然靠近我,嚇到我了。”
這麼膽小?
秦驚月覺得季鶩眼神有幾分嘲笑她的意思。
他故意嚇她,完事還假惺惺的說,“那我跟你道歉。”
秦驚月轉頭走了:“不用了。”
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這樣的人根本就配不上她。
全身上下,沒一處她看得上的。
季鶩望着秦驚月離去的背影,聞到空氣中獨屬於她的香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