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陳父陳母臉色很難看,看着下班回家的我,再看看躺在床上玩手機的陳祥建。
陳父氣不打一處來,上去就給笑嘻嘻的陳祥建來了個巴掌:
“逆女!你在家就是這樣伺候你丈夫的?家務不幹孩子不管,我都替你丟人!”
陳母則一臉小心翼翼地來安撫我們,生怕我們一個不滿,就要和陳祥建提離婚;
“唉呀親家呀,我這個女兒,就是當女人的時間少了點,人還是很賢惠的。你們大人有大量,就原諒她這一次吧!”
陳祥建被這一巴掌打懵了,看着眼前怒氣沖沖的父母,她頭一次覺得陌生。
明明她們才是親密無間的一家人,怎麼變成女人之後,父母反倒爲我說起話來了?
可沒等陳祥建想通,陳父眼見着又要落下一巴掌,嚇得她趕緊起身,先從髒衣簍收拾起。
陳祥建把衣服一股腦地都進洗衣機,卻又得到陳母的一陣數落:
“你怎麼回事?深色和淺色的衣服要分開洗,內衣內褲要單獨用手搓。這點小事你都做不好嗎?”
陳祥建傻了,洗衣服不是扔進洗衣機等幾十分鍾就好了,哪裏來這麼多講究?
可她敢怒不敢言,生怕頂嘴引來更多的打壓。
就這樣,在陳母全方位的細心教導下,陳祥建從白天幹到黑夜,這些天堆積的家務讓她一刻也不敢停下來。
偶爾有喘口氣的時間,她會向我投來求助的目光。
可我從未理會過,只是坐在茶桌前與我爸媽說說笑笑,談天談地,吃飯時再問問兒子的學習情況,扮演一個好父親的角色。
從那天中秋之後,陳祥建正式接手家庭主婦的責任了。
爲了維持夫妻表面上的和睦,我有時也會高抬貴手幫幫她。
可每次我摻和之後,事情總是向更壞的方向發展。
“姜憫,你收完衣服就不能順手疊起來放好嗎?”
“姜憫,你三天前就答應我把垃圾帶下去,爲什麼現在還在家門口?”
“姜憫,你怎麼自己回來了?不是說今天你接兒子嗎?”
面對她的質問,我總是雲淡風輕地說:
“我忘了。”
畢竟,在變性之前,他就是這樣敷衍我的。
可她不敢對我發脾氣,因爲她發現,我月初剛給的生活費,月中就已經見底了。
“奇怪,煤氣,水電,買菜,物業......哪有那麼多費用要交的?兩千五根本不夠啊。”
最終,她也只能拉下臉,討好地找我要錢。
時間長了。她從剛走出醫院時那個光鮮靚麗的女人,被折磨成了每日被家事生計折磨的家庭主婦。
終於,矛盾爆發了。
聽到陳祥建躁狂地大叫時,我正在房間打遊戲。
聲音是從兒子房間裏傳來的,兩人似乎正在吵架。
“爲什麼教了這麼多遍你都學不會?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我打開門,兒子見我來了,急忙躲在我身後。
“你別護着他!上課不聽作業不做,老師在班級群裏艾特我好幾次,你再這樣,我就不要你這個兒子了!”
我仔細地端詳陳祥建的模樣。
她臉色暗沉發黃,眼下兩道深深的淚溝,一頭雜亂的頭發披散在兩側,此時因爲生氣表情猙獰極了。
我沒說話,只是一只手撫上兒子的頭頂,無聲地安慰着。
似乎是我給了兒子底氣,姜逸天忽然從我身後站出來,大聲喊着:
“你那麼凶,還天天管着我,我有爸爸就夠了!爸爸不會逼着我寫作業,我想要什麼他都給我。我才是不要你了!”
“你這個又醜又凶的黃臉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