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變個金簪給姨姨
福寶被那巨大的關門聲嚇得渾身一抖,手裏沒吃完的餅差點掉在地上。
“姨姨。”她小臉拉着:“對不起。”
她又惹禍了,她真的是災星。
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福寶是掃把星,都是因爲福寶,姨姨和姐姐才吵架。”
林清辭的心狠狠一疼。
“不是的,福寶沒有做錯任何事,福寶很好,非常好。”
福寶搖搖頭,她不信,她明明做錯了事。
林清辭用指尖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珠:“福寶懂事,福寶善良,福寶還會把吃的分給別人,這樣的福寶,怎麼會是掃把星呢。”
漂亮姨姨說話真好聽。
聽起來,甜甜的。
可她說的是真的麼?
“而且姨姨很喜歡福寶,姨姨想和福寶在一起。”
福寶一怔,突然好想抱抱姨姨。
可她看看自己,滿是傷口的手,還是失落的放棄了。
姨姨衣服這麼漂亮,會留下髒兮兮的手印的。
半晌,她止住哭泣,語氣堅定:“那福寶就變更多更多的寶貝出來,讓姨姨過上好子。”
過去沒人對她好,她沒見過好人是什麼樣的。
但漂亮姨,沒打她,幫她處理傷口,給她擦身子,還給她吃好吃的。
她想對姨姨好。
林清辭無奈,看着她認真的小模樣,訓教她不要說謊的話卡在嘴邊,終究是咽了下去。
不急一時,後慢慢教導。
林清辭揉了揉福寶的頭發:“好,姨姨知道福寶厲害了,不過現在啊,天色不早了,我們福寶該休息了,其他的事情,我們以後慢慢再說,好不好?”
福寶知道她不信,小嘴微微抿了抿,但她很快又振作起來。
沒關系,姨姨現在不信,福寶以後多做幾個給姨姨,姨姨見多了,自然就信了。
夜晚寒冷徹骨,冷宮更是如此。
寒風從破窗戶的縫隙裏鑽進來,吹的人骨頭縫都冷了。
林清辭將福寶抱到那張硬邦邦的板床上,自己也在外側躺下,展開那件灰鼠皮鬥篷,蓋在兩人身上。
鬥篷不大,蓋兩個人有些勉強。
林清辭側過身,將福寶整個小小軟軟的身子攬進自己懷裏。
福寶一小團縮在林清辭懷裏,覺得被人抱着有些別扭,但卻沒有推開。
因爲她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摟在懷裏睡過。
好暖和,好安全啊。
福寶忽然想到了她從未謀面的娘親。
不知爲何,就有點想哭,沒多久把鬥篷都弄溼了。
“福寶?怎麼了?”林清辭敏銳的察覺,溫聲細語的詢問。
“嗚......”福寶鼻子抽了下:“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到了娘親。”
她太小了,講不清楚自己的感受。
可悲傷是真實的,鋪天蓋地,比外面的大雪還要厚。
話如鈍刀,割在林清辭的心上。
她收緊了手臂,將哭得顫抖的小人兒牢牢圈在懷中。
“福寶,其實你可以不用叫我姨姨的,你可以叫我母妃。“
懷裏的哭泣聲戛然而止。
“福寶,你願意當姨姨的女兒嗎?”
她沒聽錯吧。
姨姨要當她娘親?
她可以答應麼?
她小拳頭攥在一起,期待的眸光一點點的變得昏暗。
雖然她不懂,但總是隱隱的害怕。
似乎姨姨認她做女兒,對姨姨來說並不是件好事情。
林清辭不知福寶是爲了她考慮,但知福寶從未感受過母愛,一時間難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於是安撫道:”你別怕,姨姨本來就是皇上的妃子,福寶叫我母妃也無可厚非。“
“不過,福寶可以多點時間考慮,我會一直等着福寶。”
她既然敢認福寶當女兒,就是要護福寶一世安寧。
這冷宮的子,還長着呢,往後的路恐怕更艱辛。
可她林清辭,從未怕過。
躺在林清辭懷裏的福寶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良久,不知不覺中,睡着了。
林清辭見福寶睡熟了,才安心的閉上雙眼。
後半夜,萬籟俱寂。
福寶睫毛忽然顫了顫,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身邊的林清辭閉着眼睛,呼吸均勻綿長,十分安穩。
福寶一點一點地從林清辭的懷抱裏挪出來。
冷空氣瞬間讓她打了個寒顫。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圓溜溜的眼睛在昏暗的屋子裏四處打量。
破桌子,破凳子......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個小木匣子上。
福寶噠噠噠跑過去,踮起腳尖,打開匣子。
裏面躺着一支素銀簪子,還有一支木質發簪。
就是它了!
福寶伸出小手,輕輕撫摸着這發簪,等待的時候,小心髒撲通撲通直跳。
接着,一股暖流順着手臂流向掌心,包裹住了那支木簪。
月光從破窗戶的縫隙漏進一縷,清泠泠地照在她手上。
只見原本粗糙的桃木簪流轉着一層溫潤細膩的光澤,然年後變成了實心黃金簪!
福寶小臉上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成功了!福寶真的做到了!
她小心髒激動得快要跳出來,趕緊把簪子緊緊攥在手心,又偷偷摸摸地爬回床上,小心翼翼地將金簪子塞到了林清辭的枕頭底下。
姨姨一定會喜歡的。
忽然,門外傳來了奇怪的響聲。
福寶被嚇了一跳。
該不會是老鼠吧?
可轉眼,她又撅起了小嘴。
不對,大冬天的,老鼠早就該凍死了。
她縮了縮脖子,突然想起前些子見到的一幕。
那天晚上她餓的睡不着,偷偷溜出去找吃的,結果在牆角撞起了一道黑影。
那黑影飄飄忽忽的,沒有腳,也沒有臉。
當時福寶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腳下一滑還差點摔進那個枯井裏,從那以後,她就再也不敢夜裏出去了。
正想着,窗外又是嗖的一下。
一道黑影清晰的印在了窗戶上,影子拉的很長,頭很小,身子臃腫,腫的像被什麼東西拖着走,一晃又一晃。
福寶想都沒想,像只受驚的小鵪鶉,嗖的一下鑽進了鬥篷裏,連頭發絲都沒敢露出來。
剛藏好,她又猛地想起了什麼。
姨姨,姨姨還在外面睡着呢。
萬一那東西進來害姨姨怎麼辦?
福寶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她害怕極了,可還是咬着牙,一點一點的從鬥篷裏探出兩只手,張開小小的手臂,護住了熟睡的林清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