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奈何對面是賀斂洲的親媽,南枝是半點不能表露出來,只能訕笑着點頭。
賀斂洲順勢坐到對面的單人沙發上,雙腿交疊,姿態優雅從容,毫不客氣地命令她,“可以給我倒杯茶嗎?”
話是疑問句,落在南枝耳中是祈使句。
她皮笑肉不笑,“當然可以。”
賀夫人將茶壺交給南枝。
茶水滾燙,隔着一層瓷杯都覺得灼手。
南枝咬牙恨恨地想,燙不死他丫的!
熱茶遞過去,賀斂洲並沒馬上接過,見她手指尖被燙得通紅,手輕輕顫抖着,才大發慈悲般從她手上接過茶杯。
“枝枝小心些,別灑了。”
啊呸!道貌岸然。
南枝想將手縮回來時,卻發現手縮不回來了。
賀斂洲的小拇指勾着她的手心,拇指有意無意地擦過她的手背,曖昧又含糊。
南枝心驚肉跳,差點一蹦三尺高。
“抖什麼?”他抬起頭,輕掀眼簾,唇角帶着若有若無的笑,“很怕我?”
南枝嗖一下把手縮回來,慌亂地背到身後,結結巴巴的,“沒、沒有。”
他輕嘖一聲,“倒個茶還給你倒結巴了。”
賀夫人皺着眉,往兩人這邊看來。
南枝垂着腦袋,心驚膽戰,冷汗冒個不停,轉身湊到賀夫人身邊,“舅媽,我去趟衛生間。”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往衛生間跑。
水流譁啦啦的。
南枝恨不得把腦袋埋到水裏。
淹死算了。
這個!在他媽眼皮子底下都敢這樣調戲她,不要命了?
南枝一想到賀斂洲輕佻的動作就咬牙切齒。
她和賀斂洲的開始始於一個意外。
那晚同學聚會,不知哪個千刀的,趁她去衛生間時往她杯子裏添了料。
還好南枝反應及時,察覺不對隨意找了個借口就往外跑,可身後一直有個男人不遠不近地跟着她,嚇得她隨意推了扇門就闖了進去。
裏面沒開燈,應該沒人。
南枝鬆了一大口氣,身體死死地貼着門。
就在她打算就這樣死撐着熬過藥效時,裏間的房門開了。
他背着光,南枝看不清他的長相,只記得他身高腿長,氣質疏冷。
看見她時,來人皺緊了眉頭,將人抱起來,“喝不淨的東西了?”
南枝凝着哭腔嗯了聲。
然後這事就這麼半推半就地成了。
南枝第二天早上醒來時,渾身酸軟,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
身邊沒人。
正拖着酸疼的身子要離開時,浴室門打開了,男人着上身,噙着若有若無的笑問她:“去哪,嗯?”
南枝一抬頭,就對上了賀斂洲那張驚爲天人的臉。
她四歲被賀知微收養,十歲就被送到賀家,對賀斂洲,說熟也不算,但說不熟那也不至於。
想到這,南枝又掬了捧冷水澆在臉上,壓下亂作一團的思緒。
客廳裏。
賀夫人橫了一眼賀斂洲。
“你總欺負小枝什麼?”
賀斂洲一臉莫名,他這就算欺負她了。
那在床上,弄得小姑娘哭聲都斷斷續續時,又算什麼。
賀夫人嘆了口氣,“小姑娘這些年來跟着你小姑姑也挺不容易的,你多照顧着些,別總是逗她欺負她。”
賀斂洲垂落眼瞼,長睫擋住漆眸中洶涌的情緒,輕呷了一口茶。
是綠茶,滿口清香,回甘無窮。
他還不夠照顧她嗎,都照顧到床上了還不叫照顧?
南枝擦手和臉從洗手間出來,聽見賀夫人和賀斂洲在聊天。
“那邊的結束了嗎,還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