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全見白桐君漸行漸遠,終於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他心裏暗自感嘆,這世子夫人自從握了掌家大權之後,簡直就像完全變了一個人!
權力的誘惑果然如此之大,竟然能夠如此深刻地改變一個人的性情和行爲。
與此同時,白桐君剛剛踏入候夫人的翠竹苑,便聽到不遠處傳來兩個小丫鬟的竊竊私語。
其中一個丫鬟輕聲說道:“你說這侯府的風水是不是不太好啊?怎麼主子們一個接一個地出事呢?”
另一個丫鬟則壓低聲音附和道:“我也覺得有點奇怪呢,會不會是世子和白府嫡二小姐之間的事情,影響了侯府的風水?”
正當這兩個小丫鬟說得正起勁的時候,突然間,她們察覺到有人靠近,驚恐地轉過頭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白桐君。
兩人嚇得臉色蒼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顫抖着求饒道:“世子夫人饒命啊!奴婢們知道錯了,請您高抬貴手,放過奴婢們吧!”
白桐君面無表情地看着她們,語氣冷淡地說道:“這些話若是讓世子聽到了,恐怕他會毫不留情地拔掉你們的舌頭!還不快滾下去!”
兩個小丫鬟聞言,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如搗蒜般連連點頭。
嘴裏不停地說着:“奴婢知道了!謝世子夫人開恩!奴婢們再也不敢亂說了!”
說罷,兩人像腳底抹油一般,匆匆忙忙地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地逃了。
白桐君心急如焚地帶着綠枝快步走進裏屋,一眼就看到侯夫人毫無生氣地昏睡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仿佛隨時都可能離她而去。
而府醫則正站在床邊,默默地清洗着手上的血污,那鮮紅的顏色與侯夫人的慘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人看了不禁心生恐懼。
“大夫,我母親的傷……啊!怎會這麼嚴重?”白桐君一看到侯夫人的傷勢,便驚得尖叫起來,聲音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侯夫人那兩只手腕,只見那原本應該白皙細膩的皮膚此刻已經被撕裂開來,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那慘不忍睹的景象讓白桐君的胃裏一陣翻涌,幾乎要嘔吐出來。
“世子夫人,侯夫人這傷,老朽實在是無能爲力啊!”
府醫一臉無奈地搖了搖頭,嘆息道,“只能等世子請來太醫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白桐君聞言,如遭雷擊般愣在原地,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涌出眼眶。
她顫抖着雙手,用錦帕輕輕擦拭着侯夫人那蒼白的臉頰,嘴裏喃喃道:“母親,您一定要撐住啊!大夫,一定要給母親用最好的藥材,無論花多少錢都可以,只要能治好母親的傷!”
府醫看着白桐君如此傷心,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他暗自嘆息着,這世子夫人倒是個心地善良的人,只可惜侯府上下對她都頗爲怠慢。
尤其是世子,之前白桐君生病時,世子不僅不讓他給世子夫人醫治,還對她不聞不問,實在是令人心寒。
齊硯書心急如焚,腳步匆匆,帶着閔太醫一路疾馳而來。
他一進門,便看到白桐君在床前哭得梨花帶雨,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滾開!母親還沒死呢!你嚎什麼嚎!”他怒不可遏,聲音震耳欲聾,伸手猛地一推,白桐君毫無防備,被推倒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閔太醫見狀,眉頭微皺,連忙出聲道:“世子,還請先讓下官給候夫人醫治吧!”
他快步走到床邊,查看候夫人的傷勢。
經過一番仔細檢查,閔太醫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對齊硯書說道:“世子,候夫人的傷勢實在太過嚴重,手筋已經完全被咬斷了。即便傷口能夠愈合,這雙手恐怕也難以恢復如初,等同於殘廢了啊!”
齊硯書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氣。
等閔太醫給候夫人包扎好,他謝過閔太醫後,讓隨從送他回宮。
待閔太醫離去,齊硯書的目光如寒星般冰冷,他轉頭看向身邊的隨從,厲聲道:“去把張平安給本世子拖去喂狗!”
白桐君聞言,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她急忙起身,快步走到齊硯書面前,勸道:“世子息怒啊!全叔說張平安的父親是公爹的隨從,我們不能如此隨意地處置他啊!”
“他算什麼東西!竟敢傷我母親,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齊硯書怒發沖冠,雙眼噴火,滿臉猙獰地吼道,聲音震耳欲聾,仿佛要沖破屋頂。
白桐君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她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嘴角不易察覺地勾了勾,露出一抹讓人難以捉摸的笑容。
夜幕降臨,萬籟俱寂,整個府邸都被黑暗籠罩着。
白桐君獨自坐在書房裏,桌上的燭火搖曳不定,將她的身影投射在牆壁上,顯得有些陰森。
她緩緩地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人名,仔細看去,已經有二十幾個名字被紅色的叉叉劃掉了!
白桐君拿起筆,蘸了蘸墨,眼神冰冷地盯着紙上張平安的名字,毫不猶豫地用力劃去,仿佛這個名字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一般。
當初張平安聽從齊硯書的命令,放出惡犬咬傷阿姊,白桐君的心中就充滿了憤恨和惱怒。
如今,張平安也遭到了,被齊硯書拖去喂了狗,這可真是大快人心!
“綠枝,”白桐君輕聲喚道,“去雲鬆苑給庶弟送一套筆墨紙硯過去。”
她頓了頓,接着說道,“順便告訴他,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是我們一手策劃的。”
綠枝應了一聲,拿起崔家送來的文房四寶,匆匆離去。
白桐君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又一次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
就在綠枝剛剛離開沒多久,珍珠突然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滿臉淚痕地哭喊道:“世子夫人!不好了!快救救我家小姐吧!小姐突然發起了高熱!”
白桐君聞言,臉色大變,她驚慌失措地喊道:“快!連翹!快去請府醫!一定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