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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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熙好還在用她那嬌滴滴的嗓音,一字一句地碾碎着那對夫婦三天前在我面前流下的眼淚。
我沒有打斷。
我只是安靜地聽着。
同時,我的大腦還在飛速運轉,心算出對方報價裏隱藏的資金缺口——三千七百萬,精確到個位數。
“楚總,這個條件我們真的不能再讓步了。陳董爲了這個,已經把個人房產都抵押了......”
王總監甚至打起感情牌,試圖用賣慘博取同情。
我沒有回應,只是冷淡的看着他討好殷切的表情,和電話裏陳熙好囂張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陳熙好的宣言終於到了尾聲。
“聽清楚了嗎?”
她刻意放慢語速,每個字都像在施舍。
“離我爸媽遠點,離陳家遠點。否則,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在這個城市待不下去。”
冷靜下來,我只覺得可笑。
那對夫婦一邊抱着我哭訴思念,一邊把全部身家交給這個鳩占鵲巢的假千金。
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既然如此虛僞,又何必來找我相認。
陳熙好又怎麼敢在我手握陳氏生死的談判桌上,用這種方式,向我宣告我在那個家裏連塵埃都不如?
我楚英,不是他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
我的尊嚴與權力,也從來不需要那對陌生人施舍。
我緩緩抬起眼,當着會議室裏五雙充滿困惑的眼睛。
他們還不知道這通電話與他們公司有何關聯。
我平靜地按下了免提鍵,將手機轉向王總監的方向,向陳熙好發問。
“你確定,要讓我離陳家遠點?”
陳熙好那尖銳的嗓音,毫無遮擋地灌滿了整間會議室:
“識相點就滾!別來和我陳家沾邊,我一句話,就能讓你永遠進不了陳家大門!”
我調整了一下坐姿,背脊挺直,連嘴角慣常的商業弧度都沒有改變。
我看向王總監,目光掃過他瞬間迷茫繼而驟變的臉,掃過其他高管面面相覷的表情。
然後,用我最清晰冷靜,最不容置疑的聲線,一字一句地說道:
“各位也聽見了,我接到貴司千金及唯一繼承人,陳熙好的來電。”
“她明確表示,不歡迎我與陳家有任何牽扯。”
我合上書,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所以非常遺憾,這次商談到此爲止,沒有繼續的必要。”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仿佛被抽。
王總監的臉色從茫然轉爲震驚,再由震驚轉爲慘白。
他臉上職業化的笑容徹底碎裂,猛地站起,嘴唇哆嗦:
“楚、楚總,這一定是誤會!大小姐她不知道您在和我們談......”
我打斷他,聲音平靜無波。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清楚在給誰打電話,也清楚自己在說什麼。”
“所以,我如她所願。”
我站起身,做了個送客的姿勢。
“鑑於貴司繼承人對楚氏的態度,我認爲繼續存在本性風險。楚氏不會將資金投入一個明確敵視我方負責人的企業。”
“回去轉告陳董和那位陳小姐。”
我居高臨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王總監,一字一句,像法官宣判:
“第一,楚氏正式終止與陳氏的一切洽談。”
“第二,轉告陳熙好,我楚英,絕對不再和陳家有半分牽連。”
“第三,”我拿起公文包,轉身前留下最後半句。
“順便告訴陳董夫婦,他們三天前找到的那個女兒,從今天起,不存在了。”
我不再理會身後爆發的叫喊辯解,以及混亂的腳步聲。
助理早已推開會議室的門。
我踩着定制高跟鞋,一步一步,平穩地走進走廊明亮的燈光裏。
這場沉寂又被重啓的,徹底宣告失敗。
那段持續了七十二小時的、廉價而虛僞的親情,也到此爲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