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浸泡在海水中，被凍得瑟瑟發抖的幾千頭鬼子，吳傑輕嘆了口氣。
配給371團的炮兵還是太少了，要是有一個山炮團，又或者給團屬迫擊炮連提供充足的炮彈，憑借迫擊炮每分鍾三十發的高射速，能把困在海水中的鬼子直接打殘。
那樣的話，鬼子別說建立灘頭陣地了，就連越過海塘搶灘登陸都做不到。
然而這是不可能的，他們就只有一個山炮連，迫擊炮連的炮彈也沒多少。
所以在鬼子緊急疏散到及膝深甚至及腰深的海水中後，就只能停止炮擊。
……
野富昌德同樣發現了這一點，頓時心神大定。
看來中國軍隊的炮彈並不多，只能封鎖海塘。
而且中國炮兵大概率只是提前標定了海塘的射擊諸元。
所以步兵第55聯隊躲在戚家墩外的淺水區中暫時還是安全的。
泡在海水中確實冷，才半個小時不到，他的雙腿就被凍得完全喪失知覺。
但是據情報部門所提供的觀測情報，杭州灣淺水區的水溫在七度左右，這個溫度至少需要浸泡兩個小時才會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所以除了體感冷些，問題並不是很大。
更令野富昌德感到振奮的是，太陽馬上就要出來了。
東方天際越來越亮，籠罩在杭州灣的霧氣越來越淡，能見度也越來越高，從最開始的三十米不到，已經達到了一百多米。
終於，當一輪紅從海面上噴薄而出，海面的霧氣就完全消散。
野富昌德抬手看了一下腕表，發同時針已經指向早上的七點整！
他們從運兵船下到登陸艇時，是凌晨五點鍾，抵達戚家墩海塘的外側緩坡時，是凌晨五點半左右，發起第一波進攻時是凌晨六點。
現在，他們在海水中浸泡了一個小時，終於等到霧散的這一刻。
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如果不能夠搶下灘頭，登陸艇就無法輸送給養，這樣的話他們就只能憑借隨身攜帶的給養堅持一天，這將是災難！
仰天深吸了一口氣，野富昌德再次舉起軍刀，聲嘶力竭的高吼：“全聯隊有，濤次給給（突擊）——”
下一霎那，浸泡在海水中的近三千鬼子便再次向海塘發起沖鋒。
只不過，鬼子的行動都顯得有些笨拙，因爲在冰冷的海水中浸泡了一個小時，所有鬼子的雙腿都被凍得麻木掉，加上海水中行動不便，看着就像一群企鵝。
……
七公裏外的海面上，柳川平助、中島貞雄、谷壽夫等軍高級將領正聚集在出雲號巡洋艦的甲板上，舉着望遠鏡觀察海岸。
當濃鬱的霧氣散開，他們終於看見了海岸。
可呈現在視野中的景象卻讓他們大吃一驚。
他們原本以爲，搶灘的步兵第47聯隊以及步兵第55聯隊再不濟，也應該占據了白沙灣以及戚家墩的海塘，正與國軍對峙或激烈交火。
然而現實卻是，無論是白沙灣的步兵第47聯隊，還是戚家墩的步兵第55聯隊，所有官兵都浸泡在海水中！
這是怎麼回事？
“出什麼事了？”
幾個高級將領面面相覷。
但是沒有人能給出答案。
搶灘的部隊也沒有發電報回來。
事實上，連電台都無法架起來。
……
鬼子的行動雖然笨拙並且緩慢，但是幾十米的距離畢竟不遠。
還不到一刻鍾，戚家墩方向的近三千頭鬼子就又踏上了海塘。
國軍的炮兵似乎已經打光炮彈，在鬼子翻越海塘時始終沒有開火。
很快，烏泱烏泱的鬼子就再次漫過海塘，順着內側的緩坡往下沖。
只不過這一次，還有鬼子工兵協同進攻，這些工兵肩上還扛着一塊塊的木板，這些木板是之前用來搭木橋卸九二步兵炮的。
幾乎是在鬼子越過海塘的瞬間，隱蔽在距離海塘百米開外的戰壕中的371團1營官兵就火力全開，6挺民二十四式重機槍、二十多挺仿捷克輕機槍再加上三百多支，一霎那間猛烈開火，密集的火力霎那間釋放。
順着緩坡往下沖的鬼子瞬間一排排倒地。
然而好景不長，十幾秒鍾之後，跟進的鬼子就在海塘的壩頂架起了超過二十挺九二式重機槍以及超過五十挺歪把子輕機槍。
這個火力強度，比國軍強出了四倍不止。
此外還有超過五十具擲彈筒架在海塘外，對着國軍藏身的戰壕持續發射榴彈。
形勢瞬間逆轉，國軍將士被鬼子的機槍火力打得頭都抬不起來，更別提還擊。
時不時的還有擲榴彈落進戰壕，將一撥又一撥的國軍炸翻在地，在抗戰早期，鬼子擲彈手是真的訓練有素，兩百米內真能打進戰壕！
趁着這個機會，鬼子工兵迅速搭起木板。
也有醫務兵下到壩腳的壕溝內，試圖救治之前陷在壕溝的鬼子。
但是醫務兵下了壕溝後才發現，之前落入壕溝的鬼子大多已經因爲失血而亡，只有極少數鬼子還剩一口氣，但是看情況也很難救活。
踩着木板越過壕溝的鬼子步兵也不好過。
因爲壕溝內側的農田裏同樣遍布着陷坑。
這些陷坑有大有小，有深有淺，但是無一例外的是底下遍布老竹削制的竹刺！
鬼子一旦踩到陷坑，輕則被竹刺扎穿腳板，重則橫着摔進陷坑，被扎穿軀！
這片看似平坦並且安全的農田，實際暗藏機，簡直步步驚心，一時間，此起彼伏的哀嚎慘叫聲再次響徹雲霄。
看到這，後續跟進的鬼子就本能的減速，然後像工兵排雷一般，用刺刀戳地，搜索可能存在的陷坑，推進的速度一下子就降了下來。
只不過，大多數鬼子這時候仍然很鎮定。
因爲跟進的重機槍中隊、擲彈組已經在海塘上建立起了火力點，可以居高臨下對國軍火力實施壓制，所以他們的安全還是有保障的。
甚至就連跟進的炮兵部隊也在海塘的頂部架起了九七式迫擊炮，通訊兵也在海塘頂上架起無線電台，開始聯絡遠處海面上的師團部。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發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