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中,阿彪的臉扭曲得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他死死盯着蘇名,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周圍,聽到他吼聲的守衛正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黑洞洞的槍口在手電光柱下閃着寒光。
“是你!”阿彪牙縫裏擠出兩個字,聲音嘶啞:“老子要把你剁碎了喂狗!”
蘇名懷裏抱着瑟瑟發抖的林悅,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
他甚至還有閒心看了一眼自己腰間的,內心快速評估:一把仿,七發,對付眼前十幾個訓練有素的打手,勝算爲零。
硬闖是死路。
“放下人!跪下!”阿彪咆哮着,舉起了手中的槍。
蘇名沒看他,目光反而投向了阿彪身後不遠處。
那裏,是一座高達十五米的警戒哨塔。
白天測繪時,他就特別留意過。這座塔是整個西區防御的制高點,與三米高的圍牆相連,上面架着探照燈和一挺通用機槍。爲了節省成本,塔身用的是最簡單的鋼架結構,而且地基處有明顯的修補痕跡,說明這裏曾經出過事故。
最關鍵的是,其中一主要的承重支架,與圍牆的連接點,用的是螺栓固定,而不是更牢固的焊接。
一個大膽到瘋狂的計劃,瞬間在蘇名腦中成型。
“我再說一遍,跪下!”阿彪見蘇名無視自己,怒火攻心,就要扣動扳機。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蘇名動了!
他沒有沖向阿彪,反而抱着林悅,以一個詭異的折線,猛地沖向警戒塔的基座!
“他想什麼?找死嗎?”
“隊長,他跑不掉的,那是個死角!”
所有守衛都愣住了,在他們看來,蘇名這是自投羅網,把自己進了絕路。
阿彪也獰笑起來:“好!好!省得老子追了!給我射擊!打斷他的腿!”
“砰!砰砰!”
槍聲響起,打在蘇名身後的地面和鋼架上,迸濺出串串火星。
蘇名利用鋼架作爲掩護,輾轉騰挪,硬是毫發無傷地沖到了那他早就標記好的承重支架旁。
他將林悅穩穩地放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低聲道:“捂住耳朵,抱緊頭。”
說完,他沒有理會衆人的嘲笑,而是猛地抽出腰間的。
圍過來的守衛們都愣住了。
“這小子想嘛?投降?”
“哈哈,他還以爲能用這把小槍跟我們十幾條槍對着?”
阿彪也停下了射擊,抱着胳膊,像看耍猴一樣看着蘇名,臉上滿是戲謔。在他看來,這文弱的大學生已經是甕中之鱉,負隅頑抗的樣子只會讓他死得更痛苦。
然而,蘇名並沒有將槍口對準任何人。
他深吸一口氣,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單膝跪地,用一個極其穩定的姿勢舉起了槍。槍口穩穩地對準了那承重支架與圍牆的連接處——正是他白天觀察到的,用螺栓固定的薄弱環節!
“他要什麼?”阿彪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砰!砰!砰!”
沒等他想明白,蘇名已經果斷地扣動了扳機!
三聲槍響,幾乎連成一片!並非漫無目的地射擊,而是以一個極小的散射面,精準地轟擊在同一個連接點上!
耀眼的火花在鋼板上迸濺!那幾顆本就因偷工減料和年久失修而無比脆弱的螺栓,在的巨大動能沖擊下,瞬間達到了斷裂的極限!
“快!阻止他!快開槍!”阿彪終於意識到蘇名的意圖,發出了歇斯底裏的吼聲。
但,晚了。
蘇名打出三槍後,看也不看結果,立刻翻滾着撲向林悅,將她死死地護在身下。
幾乎在同一時間,刺耳的金屬斷裂聲響起!
“咔嚓——轟隆隆!!!”
一聲巨響,那承重支架與牆體的連接處應聲崩斷!
連鎖反應瞬間發生!
整座十五米高的鋼鐵巨獸,失去了平衡,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悲鳴,朝着旁邊的圍牆轟然倒塌!
“轟——!!!”
大地劇烈震動,碎石和鋼筋四處飛濺。哨塔砸在圍牆上,堅固的牆體瞬間被砸出一個巨大的豁口。更重要的是,塔頂的高壓電纜被扯斷,與金屬塔身和電網碰在一起,爆出了一團巨大的電火花!
“滋啦啦啦——”
整個K區的電網,瞬間癱瘓!
煙塵彌漫中,一個巨大的缺口,出現在原本固若金湯的防線上。
所有人都被這如同神跡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個人……徒手……搖倒了一座警戒塔?!
這不是物理學,這是他媽的魔法!
趁着所有人失神的瞬間,蘇名一把抱起同樣被驚呆的林悅,沒有絲毫猶豫,如一道離弦之箭,沖進了那片滾滾的煙塵之中。
穿過豁口,外面就是緬北漆黑無邊的原始叢林。
“追!給老子追!!”
阿彪撕心裂肺的怒吼聲,在火光沖天的園區上空回蕩,卻只換來蘇名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