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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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嶽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側。
他沒穿正式的親王袍服,只一襲玄色暗紋常服,眉宇間是久居上位的威壓。
顧聞舟是禮部侍郎,負責接待北岐王,自是認識,連忙彎腰行李。
“下官見過北岐王!”
本想發怒的宋汀蘭當即偃旗息鼓,驚疑不定看向我們。
“姜月疏是北岐王妃,怎麼可能?”
凌嶽將我往身後帶了帶,動作自然卻充滿保護意味。
“怎麼,裴夫人有意見?”
顧聞舟扯了扯宋汀蘭的袖子,躬身回答。
“不敢不敢,只是我們和月疏是舊識,難免多聊了幾句?”
凌嶽連眼風都沒多給顧聞舟一個,側頭問我,語氣柔和下來。
“可有傷着?”
我搖搖頭,心中憋了許久的濁氣,緩緩吐出。
拍賣行的主事連滾爬爬趕來,額上冷汗涔涔。
“請北岐王恕罪,小人不知王妃駕到,怠慢之處請見諒!”
凌嶽目光落在台上那幅引起爭議的字畫。
“聽說方才有人質疑本王的王妃鑑賞真僞的眼光?”
主事腿一軟,差點跪下。
“不敢不敢,王妃慧眼如炬......”
凌嶽挑眉。
“那便是假的?”
主事汗如雨下,支支吾吾。
“王羲之《快雪時晴帖》真跡,去歲北岐平定漠北三部時,作爲貢品已送入王府,此刻正懸於王爺書房。”
“此幅只有形似,神韻全無,是臨摹之作,且臨摹者功力不足七分。”
凌嶽唇角微勾,看向面如土色的宋汀蘭和臉色青白交加的顧聞舟。
“本王的王妃說假的,那便是假的。怎麼,二位還有高見?”
宋汀蘭心中恨毒了我,臉上因嫉妒而扭曲。
顧聞舟更是如遭雷擊。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那些平妻的言論是多麼荒謬可笑,簡直像個跳梁小醜。
他想擠出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宋汀蘭冷笑開口。
“你不過一個番邦的蠻族,有什麼資格在這裏撒野?”
“也就你這個蠻人,把一個人盡可夫的娼妓當個寶!”
她話還未說完,一個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顧聞舟下了狠勁,宋汀蘭白皙的臉上巴掌印十分清晰。
“閉嘴,你想害死我!”
“王爺,她得了失心瘋,您見諒!”
凌嶽輕描淡寫,卻話鋒一轉。
“見諒?”
“縱容內眷當衆羞辱本王王妃,提議將王妃當作貨物拍賣,如今公然指責我的王妃娼妓不如......”
“顧大人,貴國的禮數,本王今算是領教了。”
顧聞舟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宋汀蘭逞一時口舌,回過神也嚇得跟着癱軟在地。
“王爺息怒!”
凌嶽冷笑一聲。
“本王在北岐,律法言明,辱及王妃者,輕則鞭笞,重則斬首。”
“念在兩國和談在即,死罪可免,活罪難饒。”
“拖出去,各掌嘴五十,以儆效尤。至於顧大人......”
“今之事,本王會如實告知貴國皇上。”
宋汀蘭尖叫起來,顧聞舟也慌了神,連連磕頭。
護衛動作利落,捂住兩人的嘴,直接將人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