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5.
聽見自己的父親也這麼說,陸思衡立刻沉下了臉。
陸父的嗓門震耳欲聾,一旁的徐雅琪也聽出了端倪:
“是不是林阮姐姐真的出事了?要不,我們去醫院看看她吧?”
陸思衡支吾了聲,再次強壯鎮定地回答:
“爸,你別開玩笑了,林阮怎麼可能......”
陸父不想再和陸思衡多費口舌,甩下一句:
“你現在就給我滾來醫院!”
掛了電話,陸思衡有些發懵。
徐雅琪安慰他:
“我們就去一趟吧,我想......死是不可能死的,應該就是真的受傷了。”
“你也說你爸媽很喜歡林阮姐姐,可能他們也是想幫林阮姐姐,才這麼說的。”
徐雅琪的話,讓陸思衡的表情緩和不少:
“你說得對,林阮也不知給我爸媽灌了什麼迷魂藥,連這種事都要配合。”
“從樓梯上摔下來而已,最多就是骨折腦震蕩了,怎麼可能死呢。”
我搖着頭苦笑。
徐雅琪只從三個階梯的高度上摔下來,當然不會死。
可我,是硬生生從十個階梯的高度,腦袋磕着樓梯,一路重重滾落下來的。
只不過,因爲徐雅琪掐準了時機假裝摔倒。
所以當陸思衡趕到時,看到的,只有我和徐雅琪同時摔下來的場面。
陸思衡想都不想,就跑去了當場昏過去的徐雅琪身邊。
可我身上那些傷口,和那汩汩流出的鮮血,全都被陸思衡無視了。
我滿懷着求生的希望。
可就在等待救護車期間,那些希望和我的血一起,慢慢地流了。
我死得如此痛苦,如此絕望。
陸思衡卻直到此刻,都認爲我是在騙他。
我跟着陸思衡和徐雅琪,再次回到醫院。
陸父在醫院門口見到陸思衡時,二話不說就抽了他一巴掌:
“荒唐!你太荒唐了!”
他轉頭瞪着徐雅琪,怒意滔天:
“你到底給我兒子灌了什麼迷魂藥!”
徐雅琪立馬雙眼泛淚:
“伯父,你也是看着我長大的,你知道我不是這種人......”
“是不是林阮姐姐說了什麼,讓你們誤會了......”
陸思衡見徐雅琪被針對,立馬上前護住他:
“爸!你才是被林阮灌了迷魂藥!怎麼你也跟林阮一樣針對雅琪?!”
“雅琪被林阮推下樓梯進了醫院都沒說什麼,你要罵,也應該是罵林阮!”
陸父可能是沒想到陸思衡會這麼油鹽不進。
他揪住陸思衡的耳朵,不顧路人的目光,一路把他拖進電梯。
電梯裏,陸思衡還很不耐煩:
“林阮有完沒完了,大不了我不和她算賬就是了。”
“有必要這麼興師動衆嗎,真是越來越矯情了......”
陸父在一旁氣得臉色發白,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陸思衡就這樣一路抱怨着,直到被陸父領到一個門口:
“去見林阮最後一面吧,你欠她一句道歉!”
陸父用力推了陸思衡一把。
陸思衡一個趔趄。
站穩後,他終於抬頭看到了“停屍間”三個大字。
而我也看到了,陸思衡原本不耐煩的表情,在這個瞬間變得無比扭曲。
06.
空氣靜謐了幾秒後,陸思衡突然跳腳:
“林阮給了你們多少錢?居然把排場搞得這麼大?”
“現在是想用裝死老道德綁架我嗎?太惡心了!”
啪的一聲。
陸父又一巴掌抽在陸思衡臉上:
“你進去看看,裏面躺着的到底是誰!”
陸思衡似乎很抗拒進入停屍間。
可陸父幾乎是押着他,把他送了進來。
陰森的氛圍讓陸思衡打了個寒顫。
等他別別扭扭地走到床前。
一直候在我身邊的父親,替他掀開了白布。
我那張毫無血色的慘白臉孔,就這樣映入陸思衡的眼簾。
毫無防備的陸思衡被嚇傻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臉。
就這樣看了我兩分鍾後,陸思衡後知後覺地驚恐大叫:
“......林阮!我承認你化妝化得很好!你嚇到我了!”
“夠了!別鬧了!到此爲止吧,我不和你計較就是了!”
嚷着嚷着,陸思衡還想伸手推搡我。
我的父親原本已經悲痛到麻木。
見陸思衡如此冥頑不靈,我的父親再也無法忍耐,沖上來一把將陸思衡推倒:
“你個畜生!不許碰我女兒!你不配!”
陸思衡摔倒在地,可下一秒又立刻爬了起來。
他沖向我的屍體,胡亂地伸着手大叫:
“這不是林阮!不可能是!”
“林阮手臂上有個燙傷的疤,她......”
陸思衡邊叫,邊捉住了我的手。
他安靜了下來。
當年陸思衡剛進醫院工作時,遇到了醫鬧。
是我站在他前面,替他擋下了患者家屬的一刀。
從此,我潔白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醜陋的疤痕。
陸思衡以前經常會親吻那道疤,信誓旦旦地對我承諾:
“阮阮,如果不是因爲我,你不會受傷。”
“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絕對不會辜負你的。”
那些濃情蜜意的誓言,言猶在耳。
我想,陸思衡,恐怕早就忘了對我的那份情意了。
否則,他也不會狠心把我丟在那裏,讓我淒涼地死去。
陸思衡死死盯着那道疤,眼眶發紅:
“不可能的,林阮你不可能死的,你肯定是在演戲騙我......”
我爸聞言又撲過來,一拳將陸思衡打倒:
“你這個凶手!是你害死我女兒的!是你!”
陸思衡怔怔地望着我的屍體,嘴唇發抖:
“......不是我,和我沒關系。”
“是她自己滾下樓梯的,是她......自己......”
語無倫次間,停屍間的工作人員解釋:
“救護車到達時,已經太晚了。”
“陸醫生,如果您當時能留在林小姐身邊幫她止血,或是第一時間將她送到最近的醫院,那林小姐,大概率是不會死的......”
“林小姐破裂,大出血錯過了黃金搶救時間,加上她本人求生意志薄弱......”
工作人員說完,還惋惜地轉頭看了我一眼。
像是在說:
還那麼年輕的姑娘啊。
真的可惜了。
聽到醫生的話,陸父也像是想起了什麼。
他走出停屍房,盯着不敢吱聲的徐雅琪:
“醫院說我兒子那天幫你做手術?他是爲了你,才不顧林阮死活的?”
徐雅琪被陸父一問,立馬淌下兩滴眼淚。
原本還癱倒在地的陸思衡,卻在此時沖了出來:
“爸!這些事和雅琪沒關系!你別爲難她!”
07.
我真的沒想到,都到這種時候了,陸思衡還要護着徐雅琪。
陸父顯然也沒有想到。
他怒不可遏,回手又想抽陸思衡。
可這次徐雅琪擋在了陸思衡面前:
“伯父,是我的錯,你別怪思衡哥哥......”
“是我惹林阮姐姐不高興,我們發生了爭執才變成這樣的......”
徐雅琪說得楚楚可憐,惹得陸思衡又是萬分心疼。
他一把抱住徐雅琪:
“要不是當年你們反對,我早就和雅琪在一起了!”
“現在我只是作爲哥哥照顧她一下而已,是那個林阮,總是要爭風吃醋!三番四次針對雅琪!”
陸父氣不過,梗着脖子嘶吼:
“你不是我兒子!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畜生!”
眼看陸父要被氣得暈倒。
趕過來的陸母和醫生,趕緊將陸父攙住。
見陸思衡還要執迷不悟地抱着徐雅琪,陸母也是滿臉悲憤:
“兒子,你爲什麼就是不肯認清徐雅琪的真面目?”
“得知你和徐雅琪在戀愛,我和你爸爸不放心,暗地裏跟着徐雅琪好幾次。”
“當年我們那麼強烈反對你和徐雅琪,就是因爲我們親眼看到了她和那些小混混去酒吧!”
陸母不得已,道出當年的真相:
“她明明同時吊着三個男朋友,卻還要在我們面前假扮清純無辜,拿你給她的錢,全都被她拿去和別的男人談戀愛了!”
“爲了怕你傷心,我們只能答應徐雅琪的要求,給了她一筆錢打發了她。”
“她跟你說是我們你倆分手的,被你埋怨了這麼多年,我們也都認了。”
陸母聲淚俱下,淒楚地道出身爲母親的心酸。
看着委屈又氣憤的陸母,我也很是心疼。
這些年,雖然陸思衡對我越來越冷漠薄情。
可陸父陸母,是實打實地把我當成半個女兒,對我十分疼愛。
陸思衡望着哭紅了眼的母親,有些不可置信。
可內心升起的懷疑,還是讓陸思衡鬆開了徐雅琪。
他看着眼神閃躲的徐雅琪,又看看自己的父母:
“雅琪,我媽說的......是真的嗎?”
徐雅琪臉色驚慌地退後一步,轉頭又指向陸母:
“阿姨,我知道您只喜歡林阮,不喜歡我。”
“可您也不能因爲偏心,就這麼污蔑我呀!”
陸父冷哼一聲:
“污蔑?你當年和別的男人摟摟抱抱出入酒吧的樣子,我早就拍下來了!”
“沒有揭穿你,是念在鄰居的情分上,也是不想讓我兒子傷心!”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來破壞我兒子和阮阮的感情啊!”
陸父手握有實打實的證據,說出的話也是底氣十足。
他餘怒未消,又向陸思衡吼道:
“徐雅琪做過的那些齷齪事,我早都告訴過林阮。”
“林阮本不是爲了徐雅琪在爭風吃醋,她只是因爲擔心你,愛你,她怕你被騙啊!”
在陸思衡震驚的神情中,我幽幽嘆了口氣。
其實這些事,我早就知情。
也正是因爲清楚徐雅琪的真面目,我才會一而再地阻撓他倆見面。
我不想陸思衡再次被騙,更不想讓徐雅琪再次傷了陸父陸母的心。
只是最終,我還是只能靜靜看着這一家人,變得如此不堪。
難以消化這些事的陸思衡踉蹌兩步,跌坐在地:
“不可能的......可是,可是......”
“可是就算這樣,林阮也不該對徐雅琪動心,把她推下樓梯......”
在陸思衡的呢喃中。
我的父親走到他面前,甩下一支手機:
“陸思衡,你好好聽聽,到底是誰把誰推下樓梯的!”
08.
因爲已經被徐雅琪誣陷過一次。
所以這次見面之前,我提前準備了微型攝像頭裝在手表裏,打算記錄下我們見面的過程。
我出事後,父親瘋了一樣搜集我死前的各種動態。
查到我購買過微型攝像頭之後。
他從遺物裏翻出了那塊手表。
找專業人員導出記錄後,父親了解到了全部的真相。
他把真相轉存到手機裏,只爲了能還我一個公道。
陸思衡顫抖地點開那段錄像。
畫面的角度雖然刁鑽,但能看出我對面是徐雅琪。
我還沒說話,徐雅琪就哭唧唧地開口:
“林阮姐姐,我和思衡哥哥是清白的呀,我從來沒有主動聯系他,都是他非要找我......”
“林阮姐姐,你和思衡哥哥的問題,應該從你自身解決,而不是總來找我麻煩呀。”
我被徐雅琪氣得笑了兩聲。
還沒說話,徐雅琪突然自顧自尖叫起來:
“姐姐,你爲什麼要打我啊!”
畫面裏,清楚記錄了徐雅琪自己抬起胳膊,扇了自己一個巴掌。
而後她又開始哭:
“好痛啊,姐姐,你爲什麼要踢我......”
我就知道徐雅琪會這樣。
我冷笑了一聲:
“徐雅琪,苦肉計不是每次都管用的。”
徐雅琪可能是看到我這麼冷靜,也有些惱羞成怒:
“是麼?”
“那如果,是這樣的苦肉計呢?”
她說完抬頭看了眼牆上的鍾表。
接着,她帶着一抹詭異的笑容,開始慢慢朝樓梯處後退。
我猜到徐雅琪可能是想制造我推她下樓的假象。
但這麼高的樓梯,摔下去不是開玩笑的。
我以爲徐雅琪不敢這麼做,沒想到她真的摔了下去,順便伸出手,又將我推了下去。
隨着畫面的顛簸起伏,我在重重的碰撞聲中痛苦地喊出聲。
徐雅琪則追着滾落的我,來到最下面的幾階樓梯。
掐準時機後,徐雅琪狠狠心,故意一腳踩空。
接着,視頻裏傳來前後兩個落地聲。
第一聲很重,那是我發出來的。
第二聲很輕,那是徐雅琪發出來的。
可同一時間趕來的陸思衡,並分辨不出真相。
他只是看到徐雅琪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一陣嘈雜聲響後,陸思衡無情的聲音傳了出來:
“林阮,能不能善良一點?沒看到雅琪已經昏迷了嗎?你推她下樓的帳,我回頭再來跟你算!”
再之後,就沒有聲音了。
攝像頭無聲地幫我記錄下了,那孤獨而絕望的十幾分鍾。
那是我人生中,最後的時光。
等這段錄像放完,在場的所有人都久久無法回神。
最後,我的父親哭泣將一張帶血的孕檢單遞給了陸思衡,“我的女兒,她懷孕了啊,你這個畜生,不止害死了她,也害死了她肚子裏的孩子!”
陸思衡看着我父親遞來的孕檢單,他顫抖着接過來緊盯着孕檢單上的小生命。
陸思衡啞着聲音道:“阮阮她懷孕了,她爲什麼不告訴我......”
“她想告訴你, 可你本就不在意,你只在乎徐雅琪那個賤女人!”我的父親怒斥道。
陸思衡這才想起來,我求他救我的時候,我的手掏向了兜,似乎是想從兜裏掏出什麼。
但他那時只關心徐雅琪,連多一眼都不想看我。
而陸思衡在地上癱坐許久之後,突然像發了瘋一樣爬起來掐住徐雅琪的脖子。
他發狂似的死死掐住徐雅琪,不顧她的呼救,還帶着她往牆上撞。
“林阮也求我救救她,你知道麼,林阮求我救救她!”
陸思衡的眼睛紅得恐怖:
“可是我沒有,爲了你這個凶手,我丟下了她,我丟下了她......”
最終還是陸父報了警,讓警察過來將陸思衡和徐雅琪分開。
09.
徐雅琪故意設計,害死我的真相被曝光。
我父親將她告上了法庭,庭審那天陸思衡也在場,徐雅琪被判了三十年。
庭審結束後。
陸思衡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我們那個家。
自從上一次和陸思衡吵架之後,陸思衡已經兩個多月沒回來這裏了。
看着陸思衡那恍如隔世的表情,我心裏不知該作何滋味。
我看着陸思衡在屋子裏瘋狂翻找,發瘋一樣把我的東西都翻了出來。
一片狼藉中,陸思衡抱着我的衣服,跪坐下來:
“林阮,你一直都很體諒我,包容我的,對不對......”
“就當體諒體諒我,你回來吧,回來讓我爲你贖罪......”
陸思衡呆滯地抱着我的衣服,跪坐在地上喃喃自語。
突然間,好像什麼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一路往前爬,最後在書櫃下撿起了一個漂亮的本子。
那是我爲我和陸思衡做的戀愛手賬。
手帳裏,記錄了我們之間的每一次的約會。
看過的每一場電影票,都被我悉心保存了起來。
只是這些記錄,越往後翻,就越少。
因爲陸思衡,已經不再跟我約會了。
到了後來,手帳裏記錄的,只有我的自言自語:
“今天又一個人去醫院掛水了,掛了整整四瓶,手背都腫了,真的好痛啊。”
“不過我不想因爲這些小事就讓思衡分心,等思衡這個月順利升職了,我要送他一塊名牌手表,讓他更加高興!”
“陸阿姨今天因爲膽囊炎住院了,看她痛得那麼難受,我也很難過,還好明天就做手術了!希望一切順利!”
“今天在病床邊陪夜的時候,陸媽媽摸着我的頭,說連她親兒子都不願意幫她把屎把尿,她還說要是我是她的女兒就好了。”
“我懷孕了,我和思衡有自己的寶寶了,我在猶豫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他,他知道了會開心嗎?”
“陸叔叔今天跟我講思衡和徐雅琪以前的事,說着說着就哭了。我心裏也很不是滋味,爲了不讓叔叔阿姨傷心,我會盡力的......”
陸思衡原本還能平靜地翻看。
可看到我的這些碎碎念時,陸思衡突然崩潰了。
他趴在我的衣服上,一邊磕頭一邊大哭:
“林阮,你給我回來!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回來!”
“你不原諒我也沒關系,你只要回來就好了,回來讓我抱抱你好不好......”
“林阮,你聽得到我說話對不對?你那麼愛我,一定聽得到的......”
明明知道我和陸思衡早已緣盡。
可看到他變得如此狼狽,我還是很想抱抱他。
只是,一切都晚了。
人爲什麼總要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呢......
我默默地坐在他的身邊,看他哭得撕心裂肺。
陸思衡哭了一整晚,最後倒頭睡了過去。
等再醒來時。
我清楚地看到,陸思衡的眼裏,沒有了任何光彩。
10.
陸思衡就這樣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他每天醒來唯一做的事,就是整理這個家。
他會把我的衣服一件件疊好,收起來,然後站在衣櫃前癡癡地看上許久。
更多時候,他會在臥室裏,來回翻看我做的手賬。
看着看着,他會發出傻笑,或是突然崩潰痛哭。
每每夜晚來臨,他就會抱着這本手賬和我的睡衣,和衣入眠。
好像沒有這些東西陪伴的話,他就沒辦法好好睡一覺。
除此之外,從前很少做家務的他。
卻拿起了抹布,把這個家擦得潔淨無瑕。
瓷磚被他拖得不沾染一絲灰塵。
我打理的那些花花草草,被他接手過去,澆水施肥,做得有模有樣的。
特別是我的那些用品,他擦了又擦,擦完還要喃喃自語:
“阮阮,你看,我擦得不淨?”
“我這麼會做家務,等我們結婚了,我一定會讓你很幸福的。”
鏡子裏的陸思衡,面容憔悴,卻笑得異常快樂。
我並沒有報復的,也不想同情陸思衡。
我只替他覺得可悲。
陸思衡就像是癡了一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飯也不吃了。
餓了就翻找家裏的那些方便面和零食出來,隨便糊弄兩口。
等那些東西也都吃完了,他就靠喝水充飢。
明明自己不吃飯,卻買來大量的食材,在廚房搗鼓:
“燉排骨,對,你最喜歡吃燉排骨......”
“我一定能做出你愛吃的燉排骨,到時你回來嚐一嚐味道好不好......”
陸思衡經常會把廚房弄得一團亂,最後抱着燒糊了的菜痛哭流涕:
“我真的是個廢物,我怎麼連個燉排骨都做不好......”
哭完,他又擦眼淚,把廚房收拾淨。
11.
那是個風和朗的上午,他轉頭望着我所在的方向,幽幽吐出一句:
“阮阮我想你了,我好想見你......”
說完,陸思衡從窗戶邊,一躍而下。
十二樓的高度,當場身亡。
警察到達時,除了看到陸思衡血肉模糊的屍體。
我的父親,總算得到了些許慰藉。
然而這個悲劇,讓本就痛不欲生的陸父陸母,再次遭遇重擊。
看着他倆在停屍間哭得如此悲慟,我只能無力地朝他們鞠躬:
下輩子,再讓我做你們的女兒,好好孝敬你們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