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鳴夏騎着黑風又在場邊溜達了兩圈,汗出得痛快,心裏的鬱氣似乎也散了些。
剛想下馬去沖個澡,就聽見一聲帶着驚喜的招呼從場邊傳來。
“鳴夏?!,真是你啊,稀客啊!”
李鳴夏循聲望去。
只見圍欄外站着個穿着白色襯衫和卡其褲的年輕男人正興奮地朝他揮手。
是他高中同學趙子軒。
家裏做進出口貿易的,標準的本地富二代。
李鳴夏控馬過去,在馬背上微微俯身:“趙三,今天這麼閒?”
“來給閃電做保養,順便看看。”趙子軒仰頭看着他,臉上帶着促狹的笑,“可以啊,李大少,終於舍得把你家黑風牽出來見見太陽了?我還以爲你要在保安亭裏站到地老天荒呢。”
李鳴夏不以爲意,動作利落的翻身下馬。
他把繮繩交給小跑過來的馬場工作人員,再拍了拍黑風的脖子示意它先回去,這才走向趙子軒。
“站崗是工作,跑馬是生活,不沖突。”他接過趙子軒遞來的礦泉水,擰開灌了幾口。
“得,你說什麼都對。”趙子軒搭上他的肩,“怎麼樣,既然出來了,活動活動?今天場子空,組了幾個朋友,打場馬球?你可是咱們當年的突擊手,好久沒見你上場了。”
馬球?
李鳴夏眼神動了動。
這確實是項能讓他血液沸騰的運動。
這家私人俱樂部設施頂級,擁有符合國際標準的專業馬球場。
當初趙子軒他們這群玩得瘋的富二代搞了個小馬球隊,硬是把只是來學騎馬的李鳴夏也拉了進去。
李鳴夏運動天賦不錯,學東西快,膽大心細,很快就成了隊裏鋒線上的尖刀,再加上打起球來有種不管不顧的銳氣,很是對這群尋求的年輕人的胃口。
“都有誰?”李鳴夏問。
“就老幾個,周家老二,王胖子,還有我找來的兩個外援,水平還行。”趙子軒報了幾個名字,都是他們那個小圈子裏玩得來的,“怎麼樣,出山不?”
這聲出山也讓李鳴夏想起了以前在場上肆意奔跑揮杆的子。
他抹了把額頭的汗,將有點溼的頭發往後梳,掀了眼皮看趙子軒。
“行啊,不過黑風剛跑了幾圈,得換匹馬。”
趙子軒眼睛一亮,“追風今天狀態正好,就給你騎。”
很快的。
小夥伴們換好了專業的白藍兩色的馬球服,再戴上頭盔和護膝,聚在場地邊。
李鳴夏看了看對手和隊友們。
除了趙子軒說的那幾個熟人,還有兩個面生的,估計就是他說的外援。
馬球,這項被稱爲王者運動的遊戲起源於古老的中亞草原。
曾是訓練騎兵的實戰演練,後來不知不覺就風靡到了英國貴族階層。
玩這個講究的是以騎術、揮杆技巧、團隊配合以及過人的膽識來征服綠茵場的競技運動。
也是個超燒錢的遊戲。
李鳴夏跨上了這匹名爲追風的棗紅色阿廷馬球馬。
這馬身材不算最高大,但爆發力強,轉向靈活,很適合他進攻型的打法。
他握住那梣木制成的馬球杆,試了試手感,一種久違的興奮感從心底升起。
裁判鳴哨,比賽開始。
小小的白色馬球被擲入場中。
瞬間,馬蹄聲如雷鳴般響起,幾道身影策馬沖了出去。
李鳴夏沒有一開始就猛沖。
他控着追風保持在側翼的位置,目光銳利地追逐着地上彈跳的球和場上人員的位置。
此刻,他是球場上的獵手。
“鳴夏!”趙子軒在中場搶斷成功,一聲呼喝,將球向他前方的空擋傳來。
機會!
李鳴夏眼神一凝,雙腿一夾馬腹,追風如同離弦之箭般竄出。
他身體在馬鞍上微微前傾降低風阻,右手揮杆,杆頭漂亮地截住來球,幾乎沒有停頓的一個利落順球動作將球控制在自己杆下,帶着球向前猛沖。
對方的一名防守隊員立刻橫向攔截過來。
馬匹高速接近,風聲呼嘯。
李鳴夏沒有絲毫減速,就在兩馬即將交錯的電光石火間。
他手腕一抖,一個靈巧的變線擊球將球從對方馬匹前蹄的空隙中敲了過去,同時控馬輕盈地一個側避與對方擦身而過。
“好球!”場邊傳來喝彩。
他追上球,面前只剩下對方最後一名後衛和守門員。
後衛試圖貼防,李鳴夏連續幾個快速的左右拉球假動作,晃開了對方的重心,瞅準空擋,揚起球杆——
砰!
一聲清脆的擊球聲。
白色小球劃過一道低平的弧線穿過守門員的防守範圍撞入球門。
“進了!漂亮!”隊友們歡呼起來。
李鳴夏勒住馬,微微喘息,隔着護面罩,能看到他眼中閃爍的光芒。
那是屬於年輕人的蓬勃朝氣。
汗水順着下頜線滑落,馬球服下的肌肉線條因爲剛才劇烈的運動而繃緊流暢。
比賽繼續。
李鳴夏徹底放開了,他在場上不知疲倦地奔跑、攔截、傳球、射門。
他的騎術還算精湛,控球穩健,更難得的是那股子沖鋒陷陣的銳氣和關鍵時刻敢於做動作的膽魄。
好幾次在邊線附近的拼搶,他幾乎是與對手貼在一起控球的,過程驚險又精彩。
“老李寶刀未老啊。”中場休息時,周家老二摘下頭盔,補充了能量飲料後,笑着捶了李鳴夏肩膀一下。
“還行,沒手生。”李鳴夏用毛巾擦着汗,嘴角揚起肆意的弧度。
運動帶來的多巴胺讓他感到一種純粹的快樂和充實。
“豈止是沒手生,我看比以前還凶。”趙子軒湊過來,“怎麼,在保安亭憋壞了,出來撒歡呢?”
李鳴夏瞥他一眼:“總比你在辦公室憋壞了強。”
“靠!”趙子軒笑罵。
下半場。
李鳴夏他不僅自己得分,還能爲隊友創造機會。
一次精妙的底線回傳,助攻趙子軒輕鬆推射得分。
最終,還是他們以一分之差贏了。
一夥人笑鬧着沖洗完畢,換上淨衣服坐在俱樂部餐廳外的露天座位休息。
“鳴夏,下次再約?”趙子軒舊事重提。
李鳴夏喝了口冰鎮的蘇打水:“再說吧。”
他是享受這種激烈的對抗和團隊協作。
但並不想將其變成一個需要定期投入的社交任務。
他現在的生活節奏,他自己覺得還行。
“行。”趙子軒也不勉強,轉而聊起別的,“對了,最近你最近在星海平台挺活躍?”
李鳴夏動作一頓,抬眼看他。
趙子軒嘿嘿一笑:“別這麼看我,你實名上網了。”
對他們來說,李鳴夏的確是實名上網了,因爲不管那個遊戲他都那個ID。
李鳴夏:“……”
“可以啊兄弟,”趙子軒擠眉弄眼,“一擲千萬爲藍顏,這手筆夠浪漫啊。”
旁邊周家老二和王胖子也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李鳴夏懶得解釋,再說也解釋不清。
他放下杯子,站起身:“走了。”
“這就走?晚上一起吃飯啊。”
“你臉皮還是這麼薄啊?”
“不了。”李鳴夏擺擺手,拿起車鑰匙走人。
他說走也沒立刻走,還坐在駕駛位上在停車場停了會兒。
運動過後的消耗讓他覺得自己的心情有點好,也有心情回嚴知章的消息了。
Lmx:贏了。
沒頭沒腦的兩個字。
不到下一秒,卻看到了對面的回復。
嚴知章:讓跑腿的給你送了點我媽包的餛飩,記得拿。